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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陈默蹲在裂缝口画了整整一宿的符。赵大柱在旁边打着手电给他照亮,撑到后半夜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手电光一会儿照天上去了。
“大柱。”
“嗯?没睡!”
“你去睡。我自己画。”
“不行。万一那大家伙半夜出来了呢?”
“出来了你就拿钎子戳它眼睛。”
“我哪够得着它眼睛——”
“那你就喊我。”
赵大柱想了想,把手电往石头缝里一卡,抱着开缝钎往地上一靠,十秒之内打起了呼噜。
陈默摇了摇头,继续画符。风灯的火苗跳了跳,往裂缝方向偏了一下。
他抬起头。裂缝里的红光规律地一明一暗,节奏比白天快了一拍。
“急什么。”陈默把笔搁下,对着裂缝说了句,“你急我也不快。咱俩看谁熬得过谁。”
红光又闪了一下,像是回了个什么话。
陈默没理它,低头继续画符。
天快亮的时候,苏晓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默。罗布泊那条补给线我又盯了一天。若羌城外那个废弃加油站,昨晚后半夜进了两辆黑色越野车。下来八个人,搬了六个大箱子进加油站后头的仓库。箱子上的标跟你在冷底截的信标碎片一个型号。”
“八个。比上回多。”陈默把笔放下,“他们往罗布泊方向的路线摸清了?”
“摸清了。出加油站往东,走三十里搓板路,换沙漠胎进盐碱地,最后一段徒步。跟周铁上次摸的暗河出口位置对得上。”
“那加油站里头还有人吗?”
“有。常驻至少五六个,看仓库的。仓库里除了新搬进去的箱子,还有上回没搬完的老货。我黑进了他们的监控,货架上码着至少二十几个信标发生器,还有一堆****。”
陈默想了想。
“你把定位发给我。加油站的事我来安排。先别惊动。”
“你要动它了?”
“铁柱打的工具好使,肃州这边的大东西我有把握按住。按住之后我就腾出手来,把罗布泊那条线断了。加油站一断,信托基金在罗布泊就没了落脚点。寒二再想往冷底派人,就得从更远的地方调,时间上我就能拖得更久。”
苏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默。你这一趟一趟的,冷底、罗布泊、肃州、学校,你把自己当几个人使?”
“当一个人使。所以每件事都得算好了再动。一件一件来,不急。”
“你不急我急。阿萤前两天打电话到修车铺问你的情况,我说你出去办事了。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说好的三个月,你别忘了。’”
陈默把笔攥紧了一下。
“没忘。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
“你心里有数就行。定位发你了。挂了。”
陈默把手机揣好,低头继续画符。
赵大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木哥,肉炖好了没……”
“还早。睡你的。”
“哦。”又翻了个身,呼噜继续。
陈默画完最后一张符,拿起来排在地上数了数。一百二十三张。够用了。
他把符纸按方位分成七堆,每一堆拿黄线串起来,线头系在风灯提梁上。
“七煞锁门阵。”他拍了拍手上的墨灰,看着地上这一大片黄纸朱砂,“大家伙,我这一宿没白熬。你出来试试。”
裂缝里红光闪了一下,比刚才弱了一点。
“知道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