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将章衡当大景的实权皇帝来对待了。
朝会散了之后,杨正奇走过来,低声道:“殿下,嫡子生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定名分了?”
章衡想了想:“等皇爷爷好一点再说,太子也还没回来,现在不急。”
乾帝接下来应该要退位了,章元辙继位,他成为太子。
杨正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章衡出了奉天殿。赵大赵二跟在后面。
赵二忍不住道:“殿下,今天朝堂上那些人的脸色,比前几天好看多了。”
章衡没接话,他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往太孙府走。
回到府里时,林诗韵正靠在床头喝汤。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上,沈婉婉和苏星月一左一右守在床边,小声说着话。
章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
张皇后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她没有提前让人传话,只带了李公公和十来个宫女跟一堆护卫,坐了一顶小轿,从宫门出来,沿长街到了太孙府门口。
门房看见皇后的轿子,腿都软了,一路跑进去通报。
章衡从监国书房赶出来的时候,张皇后已经进了二门,正站在院子里看那棵老桂树。
“皇祖母。”章衡迎上去行礼。
张皇后摆了摆手:“别行这些虚礼了,孩子呢?”
章衡引着她往东院走,张皇后走得不快,步子不稳,一边走一边问:“诗韵身子怎么样?”
“稳婆说亏了气血,得养一阵子,太医开了方子,吃着呢。”
“头胎都这样。”张皇后道,“我生头一个孩子的时候,躺了半个月才下地,诗韵底子不差,养养就好了,后面应该不会有事。”
进了东院,沈婉婉和苏星月正在廊下站着,见张皇后进来,赶紧行礼。
张皇后朝她们点了点头,径直进了产房。、林诗韵靠在床头,见皇后进来,挣扎着要下床。张皇后几步走过去按住她。
“躺着,别动。”
林诗韵只好靠回去:“皇祖母怎么亲自来了,该孙媳好点就去给您请安的。”
“你请什么安。”张皇后在床边坐下来,伸手理了理林诗韵额前的碎发:“我来看曾孙的,孩子呢?”
孙稳婆把孩子抱过来,搁在林诗韵身边。
张皇后凑近了看,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孩子抱起来。她抱孩子的架势很熟练,一手托着头,一手托着身子,把孩子搁在臂弯里颠了颠。
“分量不轻。”张皇后道,“比章衡生下来的时候重。”
章衡在旁边站着,没接话。
张皇后抱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鼻子像诗韵,嘴像你。这眉眼,倒是有些像你皇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把孩子放回林诗韵身边,又看了一会儿,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产房里安静了一息,张皇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诗韵,你给章家生了个嫡子,这个孩子,不只是你跟章衡的孩子,他是大景的嫡曾孙,他落地这一天起,朝堂上那些观望的人心就定了大半,你为章家立了大功。”
林诗韵轻声道:“孙媳应该做的。”
张皇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是应该的。生孩子是道鬼门关,你走了一遭,平平安安回来了,这就是功劳。”她顿了一下,看着林诗韵,“往后安哥儿长大了,你得教他,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教他别忘了自己是章家的子孙,你是嫡母,这个责任是你的。”
“最主要的是,要兄弟和睦!”
张皇后此时看了下章衡,章衡表情不变。
林诗韵点了点头。
张皇后又坐了一会儿,问了稳婆几句,问了太医开的方子,又交代了李公公几句,让他回去从宫里再拨些补品过来。临走前,她把章衡叫到了廊下。
“朝堂上那些人不一定都盼着你好,安哥儿是你的嫡子,也是你的软肋,府里的护卫得加,不能出半点差错。”
章衡应了一声:“孙儿明白。”
张皇后走了之后,霍凝到了。
她从东宫过来带了两箱东西,一箱是给孩子做的小衣裳,从襁褓到周岁的都有,都是霍凝自己一针一线缝的。
另一箱是给林诗韵补身子的,阿胶、燕窝、当归,码得整整齐齐。
霍凝笑了一声,笑完了,正色道:“诗韵,往后府里的事,你得多留一份心,安哥儿身边的人,奶娘、丫鬟、护卫,每一个都得仔细挑,不能出半点差错。”
林诗韵点了点头:“母妃放心,我明白。”
林诗韵太清楚皇宫的争斗了,她自己的孩子,必定会比所有人都上心。
霍凝又坐了一会儿,把孩子抱过来喂了口水,才起身走了。
走之前,她把章衡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府里的事,又让沈婉婉把府里的人口册子重新理一遍,看有没有来路不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