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了一息,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好”。喊声从台下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圆通抬手止住了。
武当玄真接着上台,说了差不多的话。峨眉静慈师太第三个上台,说得更短:“峨眉跟少林武当走。”
崆峒和点苍的掌门对视了一眼,也上台表了态。
五家表完,台下安静了下来。
圆通又开口了。
“华山派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推盟主,少林推武当玄真师兄,武当推峨眉静慈师太,峨眉推少林圆通师兄,三家互相推,推来推去,还是这三家。”
“老衲以为,不用推了,静慈师太在江湖上威望高,办事稳,峨眉这些年行侠仗义,没出过差错。少林推静慈师太。”
玄真接话:“武当也推静慈师太。”
崆峒和点苍的掌门跟着表了态。
台下议论了一息,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静慈师太”,喊声从台下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静慈师太站在台上,双手合十,朝台下行了一礼。
章衡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此人如何?”
苏星月轻声道:“静慈师太出身名门,知晓大义。”
章衡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来,对赵二道:“回去让礼部拟公函,就写‘大景江湖武林盟主静慈’,盖监国的印,明天送到峨眉在城外的落脚点。”
赵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大会散了之后,章衡没急着走。
他让人在栖霞山脚找了处茶棚歇脚,就是上次跟李沉鱼说话的那个草棚子。棚里还是那三张白木桌子,老农还是蹲在棚外头劈柴。
苏星月在他对面坐下来,要了壶茶。
“华山派的事办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华山派的弟子,该放的放,该办的办,岳松年跟那几个北匈人,押到刑部审,审完了,按律法办。”
章衡端起茶碗,“武林大会的事,到此为止。”
苏星月想了想:“这份公函,算是朝廷给静慈师太的一份体面。”
“对,体面给了,规矩也立了,往后江湖上再有人想借武林大会搞事,静慈师太第一个不答应。”
苏星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道:“夫君,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嗯。”
“华山派的事查出来之后,你没派兵围山,没抓人,就让南宫姐姐跑了两趟,递了几封信。少林武当就自己把华山派划出去了,这个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章衡放下茶碗,说道:“江湖人最怕什么?最怕朝廷拿他们当乱民,朝廷若派兵围山,江湖人就会觉得朝廷要打压武林,少林武当也会觉得朝廷不给他们面子,少林武当一翻脸,几百号江湖人闹起来,金陵城就容易乱了。”
“所以你让少林武当自己动手?”
“对,少林武当在江湖上有威望,他们开口,比其他门派开口管用,少林武当划清界限,华山派就孤立了,华山派一孤立,岳松年就跑不了,这是借力打力。”
苏星月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弯了弯嘴角:“夫君这脑子,比江湖人转得快。”
章衡笑了一声:“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是夸。”苏星月道,“真心实意的夸。”
章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棚外的老农劈完了柴,开始收拾地上的碎木屑,山道上的江湖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收摊的弟子在拆台子。
苏星月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回去吧,诗韵姐姐该等急了。”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处理。”
“好!”苏星月先走了。
章衡挑了靠里的位子坐下,要了壶粗茶。
茶是山脚老农自己炒的,叶子粗大,汤色浓得发黑,喝进嘴里先苦后回甘。
他端着碗,看山道上的江湖人一拨一拨往下走。
李沉鱼是最后下来的。
左臂袖子破了道口子,从肘弯裂到袖口,露出里头的白布中衣。脸上蹭了几道灰,鼻尖上还有一道泥印子,她自己不知道,走得风风火火的。
“殿下还没回?”她一脚踏进茶棚,看见章衡坐在里头,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