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天平军这边,当日天平军自宋州城外撤退之后,足足向北撤了十里。
此时盖威不禁有些后悔派人烧了古汴河一带的草军营寨,谓刘勍道:“若当时我军占了那座营寨,眼下便可撤至那营暂驻……”
然而刘勍却摇了摇头道:“那寨建于古汴河以南,除了营寨无险可守,若黄巢再次率军来攻,我等仍会向上回那般,被迫撤至以北,届时再想渡河增援宋州,怕是更为不易。”
“那你的意思是?”
“去虞城。”刘勍正色道。
虞城位于宋州东面偏北约四十余里处,地处古汴河以南,距河约二十里左右,乃宋州东北方向最近的辖下县城。
在来时途中,刘勍对照着舆图反复权衡,最后决定借此事暂做驻军。
少顷,刘勍派人请来李崇义、陈泰、蔡忠顺三人,就此事与三人商议。
李崇义出身郓州,而蔡忠顺出身濮州,二人皆对宋州一带一无所知,反倒是陈泰,因先前多次率骑兵打探草军动向,顺带劫掠草军辎队,几度途经虞城,倒是对该县了解一些,在刘勍问及之下,遂徐徐说出虞城此时的境况:“……之前我途经虞城时,便曾派骑兵前往查探,当时草贼便已将城内洗掠了一番,县内百姓或遭裹挟,或自行逃亡,以至于城内十室九空,难见民户,或也确实可以暂做驻军之用。”
听到这话,刘勍便再无迟疑,当即下令全军朝虞城而去。
约一个半时辰,差不多天色刚暗,天平军堪堪抵达虞城。
只见此时的虞城,城门紧闭,然城上却见不到一名守军。
许穆亲自策马到城下喊话,然而喊了许久,也不见城上有人回应。
于是许穆遂吩咐丁会、庞师古等新兵:“你等绕着城打探一圈,看看是否可以从其余三面进城。”
“是。”丁会等人抱拳领命,拨马打探去了。
约小一刻时,丁会等人去而复返,抱拳对许穆道:“许虞候,我等绕城跑了一圈,却见其余三面城门亦是紧闭。”
许穆皱了皱眉,遂亲自将此事告知刘勍、陈泰几人,对刘勍道:“当初我等途经虞城时,便见四处城门大开,然今日不知什么缘故,却关了城门。”
刘勍望了眼闭合的城门,猜测道:“若不是被草贼复占,便是逃亡的当地军民又潜回城内,关了城门。……叫军士试着攀爬城墙吧。”
不多时,李崇义麾下郓州兵搭人梯攀上城墙,从内侧打开了城门。
“进城。”
随着刘勍一声令下,天平军徐徐入城。
此时天色已暗,然而进得城内的刘勍、李崇义、陈泰等人,还是能看到地上那一处处血迹,有的呈血泊状,而有的则明显有拖拽的痕迹,甚至空气中仿佛都仍带着几分血腥,但奇怪的是却见不到一具尸体。
就在刘勍等人惊疑之际,旁边有藩兵好似注意到了什么,朝着街间小巷喝道:“那处是谁?出来!”
刘勍、陈泰等人转头望去,隐约看到几个寻常百姓打扮的人影转身逃入小巷深处,消失不见。
“多半是回城的当地军民,休要惊扰。”刘勍抬手阻止,但为谨慎起见,还是派许穆率骑兵于全城探查,看看是否有草贼的埋伏。
同时,他又命李崇义、陈泰、蔡忠顺三人分兵把守四处城门,须昌兵、寿良都、濮州兵、曹州兵,各自负责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