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你等降了?”黄揆亦在旁狐疑问道。
从旁,孟楷虽不信郑瑀几人会投降天平军,但也纳闷于三将如何能幸免于难。
“我等岂敢投降?”郑瑀三人大惊,连连否认。
旋即,郑瑀便将当时情形细细告知黄巢等人:“……当时天平军将我等包围,虽确有派那陈泰出面劝降,然我等忠心追随巢帅,岂会投降?于是便借巢帅大义之言拒之,振作弟兄们士气,准备与天平军做殊死搏杀,然不知什么缘故,天平军却放弃了对我等的包围,清理战场之后,便顾自南下……某等几人起初还以为是诡计,不敢妄动,唯恐天平军去而复返,然而等了两个时辰也未异状,这才敢确信天平军是真的撤了……”
黄巢听得颇感惊讶,问道:“某大义之言?你且说来听听。”
郑瑀不敢违抗,抱拳道:“巢帅曾说过,这世道不公,天下不公,富者愈富,坐享万贯、子孙成群;而贫者愈贫,无立锥之田,典妻卖子……”
黄巢听罢,脸上竟露出几丝莫名的笑意:“你便是这般说的?”
“是。”郑瑀连连点头,带着几分讨好道:“起初天平军还气势汹汹,一个个如狼似虎,恨不得要将我等杀尽,可待末将高声喊出巢帅大义之言,三州藩兵无不噤声,气势大减……”
“当真?”黄巢脸上露出几许难以掩饰的笑容。
“千真万确。”郑瑀信誓旦旦道:“巢帅若不信,可问韩韬与毕横,他二人可以作证。”
“确实如此。”韩韬、毕横连忙附和道。
从旁,黄揆拱手对黄巢道:“看来是兄长那番大义之言,震慑了天平军三州兵马。”
此时就见黄巢面带难以掩饰的笑容,连连摆手道:“倒也谈不上震慑,不过是我此番言论,说中了郓濮曹三州藩兵心中所想罢了……是了,愈是良家子,便愈是看不惯这不公的世道,而天平军多为良家子,故才愈发有此感悟……好啊,好啊。”
他本是天平军曹州出身,自是希望家乡人能赞同他的理念,拥护他谋图大业。
另一旁,孟楷亦恍然道:“难怪今日天平军只是现身,既不趁机袭我军营寨,亦不趁机相攻,想来其军中藩兵,当时并无几分斗志……可惜我等那时不知究竟,竟被其唬住。”
听到这话,黄巢虽也感到遗憾,却已没有适才收兵时的盛怒,含笑叹息道:“……是啊,以致叫宋威老狗逃过一劫。然,未与天平军就此做无谓厮杀,倒也不坏……”
“那来日用兵……”孟楷抱拳向黄巢请示。
黄巢略一思忖便道:“还是以攻宋州为重吧。……我草军是为天下大义而兴兵,而天平军亦乃淳朴良家子,想来心中亦愤恨世道不公,彼此厮杀,只会亲者痛、仇者快,若能不战,那还是不战为好。”
孟楷微微点头之余,又皱眉道:“就怕我军忍让,对面主将却不识好歹、得寸进尺。……还需分兵抵挡,最好还是将其驱逐。”
“唔。”黄巢权衡一番,旋即沉思道:“既如此,便分出一万……八千,不,还是一万吧,分出一万兵力抵御天平军。秉钧。”
他转头看向黄揆,嘱咐道:“就由你协助盖洪抵御天平军,不必与其厮杀,以攻心为上……若能策动天平军的藩兵,使其皆不愿与我军作战,纵然其主将催令,亦无济于事。”
“遵命。”黄揆、盖洪双双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