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张自勉,宋威眼眸中便难免又闪过几缕焦虑。
“节帅说的是。”王敬武可不知宋威心中所想,顺势附和道。
就在此时,宋州刺史张蕤指着城外惊呼道:“天平军撤了!”
众人忙齐齐转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果然望见天平军后阵徐徐后撤,后撤了大概一里之地,而后重新停驻列阵。
在此期间,前军、中军与左右两翼则一动不动,依旧与草军对峙。
少顷,中军、前军、左右两翼,亦陆续后撤,然每次只后撤一部,且后撤的距离也仅有一里,显然是既有撤兵之意,也防着草军趁机进攻。
远远望见这一幕,草军大将孟楷冷哼道:“果然,天平军只为解宋州之围而来!岂是真敢与我军正面厮杀?”
“可要下令追击?”盖洪在旁问道。
“……”孟楷当即陷入沉默,皱着眉头权衡许久,最终却道:“请巢帅定夺吧。”
旋即派人请示黄巢。
而此时黄巢也已注意到天平军的后撤,心下亦猜到天平军实则也不愿与他草军厮杀,愤恨之余,冷笑连连,可当孟楷派人向他请示时,他却沉着脸道:“攻城一日,军士心力疲惫,恐难复战,今日且放其一马,待明日修整得当,再做理会。”
于是乎,在天平军徐徐后撤的情况下,上万草军也不做追击,只是冷眼旁观。
不多时,五千天平军便陆续后撤至四五里外,唯陈泰所率三百骑,尚在距离草军阵势约三里左右的位置伫马而立,与草将费浑率领的数百草骑仅相隔百丈对峙着。
“撤!”
随着陈泰挥手一声令下,许穆、韩贲二将率麾下二百五十余兵,亦迅速后撤。
唯陈泰本人却稍稍停顿了片刻,依旧伫马立在原地,直到麾下骑兵撤出半里之地,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拨转马头,从容后撤。
面对着数以万计的草军,且从旁还有数百草军骑兵虎视眈眈,然陈泰却敢独自殿后,且后撤时从容镇定,这给宋州城上的众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王军将可知那独自殿后的天平军将领是何人?”宋州刺史张蕤惊奇地询问王敬武。
王敬武笑着回覆道:“便是那陈泰。”
张蕤恍然大悟,旋即双目注视着陈泰策马而去的背影,啧啧称赞:“这份胆气,真虎将也!”
而此时在草军阵中,黄巢目视着徐徐撤退的天平军,虽心下气恨,却也未作追击,终是恨声下令:“收兵!”
于是草军鸣金收兵,撤回大营。
待回到大营帅帐,黄巢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恨,当着众将的面怒道:“今日天平军坏我大事,某必报此仇!孟楷,立即命费浑率骑兵去探明天平军驻扎之地,待我军军士歇息一晚,明日一齐进攻,务必先将天平军覆灭!”
“那宋州……”孟楷面露迟疑之色。
也许是猜到了孟楷心中所想,黄巢冷哼道:“虽我无意与天平军死战,奈何其纠缠不休,若不先将其覆灭,他必回回前来搅和。”
孟楷琢磨了一下,也觉得黄巢所言在理,遂抱拳领命。
当日,黄巢气得连晚饭都没用,便在帐内睡下。
直到夜深,从子黄皓将他唤醒,禀道:“伯父,队主郑瑀、毕横、韩韬三人率残军逃回了营中。”
“唔?他三人没死?”
饶是黄巢仍对今日午后的事心怀怨恨,听到这话却也有些吃惊,略一思忖后吩咐道:“领他三人前来见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