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四年,六月。
东瀛北部海域,海天相接处,一片桅杆如林。
三百艘大乾战船,排成数里长的纵队,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船帆遮天蔽日,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面的福船吃水沉重,船舷两侧的炮窗一扇扇紧闭,只等开战。
这是皇家水师成军以来,第一次跨海远征。
从天河港出发,一路向东北,走了整整半个多月,中途在几处海岛补给过淡水和粮草
如今,终于杀到了东瀛北部的外海。
旗舰的船舱里,一场战前军议,正在进行。
沈东坐在主位上,海图铺在他面前的长桌上,周围站着十几名水师将领,还有随船过来的一名新军步军统领。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船身破开海浪的沉闷声响。
沈东抬手,点在海图上那片标注着山田藩的海岸线。
“诸位,半个多月,咱们到了。”
“陛下的旨意,临出发前,我都跟你们说过。”
“这一趟,不是来示威,不是来谈判,是来灭国的。”
“山田藩,上下,一个都不能留。”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下面的将领们,眼睛齐齐亮了。
一个年轻的副将率先开口。
“大将军,怎么打,您发话吧。”
沈东手指在海图上从外海往内陆划。
“山田藩的地盘,沿海有三处港口,最大的一处,叫鹿港,是他们的商船出入地,也是山田正雄养海盗的窝点。”
“那些劫咱们商船的浪人,船就藏在鹿港内湾。”
“第一仗,先打鹿港。”
他抬起头,看向一名水师参将。
“你带五十艘战船,趁夜摸过去,先把鹿港外海的警戒船全部拔掉,一艘都不许放跑,免得他们往藩城报信。”
“天亮之前,主力舰队压到鹿港外,火炮齐射,先把港口的炮台、船坞、浪人船队,全部轰烂。”
那参将一抱拳。
“末将领命。”
沈东的手指,顺着海图上一条细细的内河,往内陆延伸。
“鹿港一破,港口就是咱们的。”
“步军和陆战队,从鹿港登陆,水师的小型战船、火轮船,顺着这条内河往里开。”
“这条河,直通山田正雄的藩城,中间只有两个小村子,没有像样的守军。”
他看向那名新军步军统领。
“步军上岸之后,不恋战,不抢东西,直扑藩城,沿着河走,水师在河上给你们炮火掩护。”
“记住陛下的话,山田正雄养海盗、劫商船、杀大乾百姓,这是他自己找死。”
“藩城破了之后,山田正雄,要活的,陛下要亲自发落。”
“其余敢拿刀抵抗的,格杀勿论。”
新军统领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旁边一个老将领皱起眉头,凑过来。
“大将军,咱们三百艘船,远道而来,东瀛北部不止山田一个藩,万一其他藩出兵相助,怎么办?”
沈东冷笑一声。
“他们不会。”
“出兵之前,锦衣卫的人早就把东瀛北部各藩的底细摸透了。”
“山田正雄这些年嚣张跋扈,跟周边几个藩都有旧怨,他养海盗,连东瀛自己的商船都劫,旁边的藩,恨他恨得牙痒痒。”
“你觉得,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要死的山田藩,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