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页页写满了美军审讯官签名与脚盆鸡战俘画押的英文原件,......紧绷了几个月的眉梢,终于由衷地轻松了些许,嘴角甚至扬起了充满战斗欲的笑意。
有了这批零硬伤的军方英文铁证打底,等到新书上市的那一天,脚盆鸡右翼要是再敢跳出来拿“你一个不懂日文的华裔凭什么写脚盆鸡历史、你连史料都读不懂”这种陈词滥调来攻击她,她随时都能直接把美军当年审讯记录的英文原件甩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的牙齿一颗颗全都怼回肚子里去!
然而,当她的目光顺着那封建议书继续往下移动,落到最后也是篇幅最长的一条核心建议上时,她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却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
在那页信纸的下半部分,打字机用加粗的字体写着这样一句话:
【关于“三十万”这个核心遇难者数字的论证逻辑:千万不能只单一引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东京审判)与南京审判的判决书结论。】
看着这行字,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后背竟然隐隐有些发凉。
因为就在收到这封信之前的这几个月里,在她原本拟定的全书大纲构思中,关于遇难者总数这一章,她确实是打算直接引用东京审判认定的“二十万人以上”以及一九四七年南京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认定的“三十万人以上”这两个官方司法结论来做定论的,而在她的初稿里,并没有建立起一套属于她自己的,符合西方现代统计学规范的独立核算路径。
可正如信中所一针见血指出的那样....如果她只摆出这两个战后审判的数字,那么一旦脚盆鸡右翼学者在《纽约时报》的书评版上发动反扑,攻击说“这只是战胜国粗糙的政治宣判”或者干脆污蔑“三十万只是中方的政治宣传数字,缺乏现代统计学支撑”时,面对习惯了实证主义的欧美普通读者,她单靠法庭判决书是根本接不住这种刁钻攻击的!
“确实如此……完完全全说中了我的软肋……”
她坐在安静的灯光下,看着那行加粗的英文,喃喃自语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对脚盆鸡右翼未来的攻击套路会那么懂呢?简直就像是一个已经看过了未来十年所有争论的先知先觉者一样!”
而在指出这个致命隐患的同时,那位宛如先知般的神秘人,也在信里直接给出了破局的武器......
【你必须在书中构建“多重独立来源互证”的证据链闭环!】
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为了帮她构建这个闭环,那个人不仅出了主意,甚至已经把构成这个铁三角所需的全部核心资料,分门别类地摆到了她的案头!
她低下头,双手有些颤抖地依次抚过桌面上那几份史料....
第一份,是刘易斯·斯迈思教授的田野调查原件。
斯迈思是当年金陵大学的美籍社会学教授,一九三七年冬南京沦陷后,他冒死留在了南京安全区。
而在大屠杀高潮过后的翌年春天,这位米国学者亲自主持了对南京城区及郊区农村的人口伤亡与家庭毁灭情况的实地抽样调查,并最终撰写出版了一份名为《南京地区战争损害:1937年12月至1938年3月》的详尽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完完全全采用的是西方现代社会学最严谨的分层抽样统计方法,每一个数据都有具体的街区、农户与死因支撑,绝不是凭感觉估算的印象流!
在讲究定量分析的欧美学术界,这份出自米国基督教大学教授之手的抽样报告,就是西方学界无法辩驳的‘硬数字’!
第二份,是刚刚送到她手里的那本《拉贝日记》原稿中的掩埋统计记录。
约翰·拉贝作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最高负责人,在屠城期间与专门负责收尸的世界红卍字会、崇善堂等民间慈善掩埋团体有着直接的日常接触与资金往来。
在他那两千多页的德文日记里,详尽地记录了他每天亲眼看到的尸体数量,以及从红卍字会负责人那里听来的实际掩埋人数。
当拉贝这位德国纳粹党员日记里的掩埋数字,与米国教授斯迈思的社会学抽样数据、再加上战后南京审判时法医掘墓检验的尸骨鉴定报告放在一起时.....德、美、中三个完全独立,在战时甚至处于敌对阵营的信息来源,在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时空后,严丝合缝地互相印证,指向了同一个令人战栗的死亡规模!
而摆在最右边的第三份材料,也是过去这三天里让......震撼到彻夜难眠的一件绝世孤品....
那是一盒装在恒温防潮金属盒里的十六毫米黑白电影胶片拷贝,以及配套的逐帧洗印照片。
约翰·马吉牧师的原始影像!
约翰·马吉是当年留在南京的米国圣公会牧师,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主席。
在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那个人间地狱般的寒冬里,这位勇敢的牧师冒着被日军当场刺死的生命危险,用一台小巧的贝尔牌十六毫米家用摄影机,在南京鼓楼医院和街头偷偷拍摄下了日军屠杀、强J、焚烧中国平民与伤兵的真实影像胶片.....这是整个人类历史上,关于南京大屠杀唯一留存下来的动态影像记录!
“天哪……那个人...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有?!”
她看着金属盒里泛着幽光的十六毫米胶片,眼眶微微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当她在即将出版的新书里把这三条铁证同时甩在桌面上时,“三十万”这个沉甸甸的血色数字,在西方世界的舆论场里就再也不可能被污蔑为什么“中方的单方面宣传”了!
它将变成由“德国西门子目击者日记 + 米国金陵大学社会学家抽样报告 + 米国圣公会牧师现场动态影像胶片 + 战后盟军远东军事法庭审判”四条完全独立的证据链,从四个不同维度交叉锁定的绝对历史铁案!
在这座由德、美、中三国证人共同浇筑起来的钢铁证据堡垒面前,东京的那些脚盆鸡右翼政客和学者要是再敢跳出来攻击遇难者数字,他们就不再是在否定中国人的宣传了.....他们必须同时否定德国人拉贝的日记,否定米国教授斯迈思的统计学,否定米国牧师马吉拍下的电影胶片!
那等于是在指着欧美白人自己的鼻子,否定西方世界自己最受尊敬的人道主义证人!
只要那些脚盆鸡人敢在欧美媒体上张这个嘴,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去辩论,《纽约时报》、德国《明镜》周刊和全美的基督教教会就会第一个跳起来把那群脚盆鸡右翼生吞活剥了!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与畅快感,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她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伸出微微有些发酸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随后,这位年轻的华裔女作家从书桌前站起身,缓步走到二楼的玻璃窗前。
窗外,加州深秋的夜空澄澈如洗。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悬挂在树梢上方,将清冷而温柔的银辉洒在寂静的街道与草坪上,也洒在太平洋浩瀚无垠的波涛之上。
她双手轻轻扶着窗台,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夜空中那轮跨越了山海与时空的月亮。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在暗中为她遮风挡雨,替她把刀磨得雪亮的人究竟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她还是对着窗外的明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柔声音,无比真诚地自言自语道,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