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堔站出来,拱手道:“休夫是乃云家所提,同万女官无关,圣上若罚,微臣领受。”
景和帝没理会他,淡漠目光落在万宝珠身上,一句始作俑者。
朝臣看得明白,太傅乃帝师,三朝元老,皇帝如何也不会让肱骨臣子受罚。
不论是他口中的始作俑者,还是照顾云家,这顿打都会记在万宝珠头上。
“带出去,受刑。”
景和帝大手一挥,李公公弯腰领旨。
云堔还想求情,宝珠已拜过天子,跟随李公公退出大殿。
空旷殿前,侍卫持鞭而立,玄色铁鞭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破空声乍响,皮肉瞬间绽开道红痕,宝珠周身一抖,闷痛声自齿间流出。
鞭声噼啪起落,一声声传入大殿,满殿听得清清楚楚。
兰鹤卿紧紧闭着双目,一面担忧心疼,一面又埋怨女儿自讨苦吃,求情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终是没勇气出口。
二皇子强掩笑意,不忘看了眼严崇义,只见他侧颜肃穆,没有为万宝珠说话意思。
“皇上,不能再打了。”
云太傅恳求,“男子都未必承受四十铁鞭,遑论女子,还请圣上垂怜。”
景和帝未动容,目光遥遥望着殿外受刑的万宝珠,“所以,抗下鞭刑,方见心意之诚。”
裴衡山品着这话,琢磨出些味道来,再看天子神色,心下暗自忖度。
几鞭下去,皮肉撕裂,衣料被血痕洇透,鲜红血迹顺着脊背滑落。
一鞭接一鞭落下,宝珠疼得浑身抽搐,腰背撑不住弯下,却未求饶一字。
铁鞭带起破裂的衣衫和血水,空气里泛出血腥气,李公公侧转开脸,不忍再看。
“娘娘?”
正阳门下,一身明黄凤袍的皇后匆匆而来,身后是几十位命妇贵眷。
今日十五,命妇朝拜,众人听得明鸿与弟媳私通,谋害正妻之事,无不愤懑。
又闻万宝珠因提新策而御前受刑,在皇后带领下赶了来。
看着万宝珠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皇后命侍卫先行住手,继而来到殿门前跪下身。
二皇子恹恹看了眼,暗道这妇人来得倒快。
扫了眼跪在殿外的几十位女眷,二皇子道:“后宫不得干政,娘娘僭越了,还请回宫安置。”
“政务本宫自不能干涉,可今日事,乃贵女受夫家虐杀,休夫与否,又关系女子利益,本宫身为女眷之首,也该过问。”
裴衡山闻言笑了,温声提醒,“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不论虐杀还是休夫,皆为朝堂之事,娘娘此举确有逾矩之嫌。”
皇后面不改色,上前两步,盯着裴衡山道:“裴相不必急于扣本宫罪名。”
“本宫即使被废,沈嫔也做不了皇后。”
骤然提及沈燕南,裴衡山心头一颤,一抹心虚自眸底快速划过。
皇后这话没别的意思,单纯认为裴相支持二皇子,必然为其母子谋利。
然而沈燕南出身不高,娘家也已败落,不配中宫之位。
诸亲王又对皇位虎视眈眈,他们宁可保下她这个无子正宫做摆设,也绝不会让沈氏扶正。
可落在做贼心虚的裴衡山眼里,却不止于此,摸不清皇后知晓多少,裴衡山不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