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应了一声:“好。”
……
五月初的凭祥,太阳刚爬上树梢,暑气便顺着红土地往上蒸腾。
营地东侧的晒谷场上,几副帆布担架一字排开。
林夏楠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军装,手里掐着一块马蹄表,目光扫过面前列成横队的十几名卫生员。
“三分钟到了,停。”
她按下表盘侧面的铁钮。
正在担架旁忙活的几个年轻女兵连忙直起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夏楠迈步走到最左侧的担架前,低头看了一眼模拟伤员手腕上系着的黄色布条,眉头皱了起来。
她弯腰揭开贴在战友小腿上的伤情卡,举到刚才负责检伤的卫生员面前。
“开放性溃疡伴随颌下肌群痉挛,牙关紧闭,这是典型的破伤风发作前兆。你给他系黄标,让他排在第二梯队等常规清创?”
这几个卫生员都是临时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突然被林夏楠这么一训,脸膛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把头垂了下去。
“到了零公里口岸,对面移交过来的人,在阴暗潮湿的水牢和竹棚里关了整整两个月。”
林夏楠把伤情卡拍回担架上,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他们身上没有新鲜的枪眼,但全是烂到见骨头的老伤。红标代表随时会没命,必须第一时间推上救护车抢救;黄标是伤情稳定但不能走路的;绿标是轻伤。分错一个颜色,一条命可能就交代在半道上了。全都打起精神,再来一遍!”
“是!”
队列里响起整齐的应答。
周小雅站在队伍排头,拿手背抹了一把鼻尖上的汗,动作麻利地解开腰间的布袋,重新抓起一把红黄绿三色布条。
树荫底下的木板桌上,张红馨和伍小英正对着账本清点药箱。
林夏楠走过去,拿起一盒印着红字的安瓿瓶看了看批号。
“破伤风抗毒素备了多少?”
“按你的吩咐,向后勤药库多领了三倍的量,一共四百支。”张红馨翻开记录本,指着上面的条目,“抗疟疾的氯喹和伯氨喹也备齐了,还有五十瓶高渗葡萄糖,全装箱锁好了。”
林夏楠点点头,顺手合上药箱盖子。
越北山区蚊虫肆虐,被关押的战友缺医少药,虐疾和重度营养不良是跑不了的。
有些饿狠了的人,肠胃功能早就垮了,直接喂饭能把人撑出毛病,必须先靠高渗葡萄糖和生理盐水把底子托住。
正说着,营地门口传来吉普车引擎的轰鸣。
一辆绿皮吉普停在晒谷场边缘,通信员跳下车,小跑着奔向这边。
“林军医,前指通知,让您马上过去开交接协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