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团在那嘎山谷被三个营伏击,堵头截尾,副团长当场阵亡,电台全打烂,弹尽粮绝熬了三天三夜,连水源都被投了毒。你们在后方吹着风扇啃西瓜的时候,他们在山里嚼草根、喝泥坑水!”
高个子司机被那股刚下战场的杀气骇得退了半步,嘴上却还不服软:“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突围,怪得了谁……”
彭国栋一看徐峰眼珠子都红了,赶紧凑到他耳边压低嗓子:“算了算了,这是宁明那边首长的司机,别把事闹僵。”
徐峰一把抓下头顶的军帽,狠狠掼在泥地上。
“首长的司机?天王老子的司机也不能算了!大不了老子这身皮脱了不干了!”
全场鸦雀无声,旁边的后勤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峰抬起仅剩的左手,直直指着南方国境线的方向,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右肩的旧伤扯得眉尖跳了一下,他也浑然不顾:
“现在人要回来了,你们坐在阴凉地里嚼舌根,说他们是软骨头?你们也配?”
高个子司机脸上挂不住,扯了扯领口嚷道:“徐科长,你别拿大帽子压人!448有人投降这是后方传遍了的事,怎么就说不得了?我们大老远过来出公差,凭什么挨你踹?”
“凭你们满嘴喷粪,动摇军心!”
一道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林夏楠迈步走到徐峰身侧,弯腰捡起地上那顶沾了灰的军帽,抬手拍净浮土,递回徐峰手里。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那四个司机,最后定在高个子脸上。
“这位同志,你说448成建制投降,证据呢?哪一连?哪一排?主官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高地放下的枪?”
连珠炮似的四句追问,直接把高个子司机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往旁边飘:“我哪知道那么细,反正大伙儿都这么传……”
“拿不出证据,那就是造谣。”
林夏楠从腋下抽出那本硬皮医疗记录夹,哗啦一声翻开,直接亮在四个司机眼前。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那嘎山区搜救队带回来的伤情底档。我们进山找人的时候,448团的散兵被越军B2特工营和当地步兵切成了十几块,困在没有水没有粮的绝地里。”
林夏楠指着纸页上一行行带血的记录,字字清晰:
“我们在天坑溶洞救出来的那批伤员,每个人身上最少三处弹片伤,伤口烂得生了蛆,手里攥着最后半颗手榴弹,连昏迷说胡话都在喊冲锋!顺着陡坡扒树根爬出来的战士,指甲盖全磨没了,半道上摔死在山涧里的连名字都没留下!”
方琪跟在后面帮腔,下巴扬起:“林军医可是刚评上的一等功臣,那嘎山里的敌军特工营营长就是她亲手毙的!她亲眼见过的事,还能有假?你们几个连枪栓都没拉过的油瓶子,也敢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听到“一等功臣”和“亲手毙敌特工营长”几个字,四个司机的脸色刷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