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蹲在城中村“好再来”超市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准确地说，是老坛酸菜牛肉味泡面——包装袋上那个“味”字小得跟蚂蚁腿似的，不拿放大镜根本看不见。巴刀鱼拿筷子挑开盖子上压着的那根火腿肠，热气糊了一脸。

“你就请我吃这个？”酸菜汤蹲在旁边，手里也捧着一碗，已经造下去半碗了，嘴角还挂着汤渍，“咱们仨好歹是玄厨协会注册在编的正式战斗小队，刚刚跟食魇教第七分舵干了一架，差点把南三环高架给掀了，协会就发这个当慰问品？”

“协会说经费紧张。”巴刀鱼叹了口气，把火腿肠掰开分了一半给蹲在脚边的娃娃鱼。小姑娘接过去啃了一口，眼睛忽然直了。

“鱼哥，这火腿肠——是土灵材。”

巴刀鱼筷子停在半空。酸菜汤一口面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娃娃鱼又嚼了两口，这回闭上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嚼得特别认真，像在品鉴什么米其林三星大菜。咽下去之后她睁开眼，表情特别笃定：“绝对没错。土腥味下面是岩蜜香，蛋白质结构里裹着戊土玄气，这头猪生前至少吃了三年的稀土矿渣。”

“你拉倒吧。”酸菜汤把碗一搁，“猪吃稀土矿渣？那不成二师兄变金刚狼了？”

“我没说这头猪是普通猪。”娃娃鱼舔了舔嘴角，眼神里那种小吃货的满足感让巴刀鱼后背一凉，“这头猪是玄兽。有人把它宰了做成火腿肠，用普通猪肉的包装混进超市货架，一路卖到城中村。”

酸菜汤沉默了三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半截火腿肠，又看了看巴刀鱼碗里已经被掰成两段的另一截，脸上的表情从“卧槽”变成了“卧了个大槽”。

“也就是说——咱们刚刚把五行灵材之一，土灵珠的载体，给啃了？”

“准确地说，是吃进去大半了。”娃娃鱼指了指酸菜汤的嘴，“你牙缝里还塞着一块呢。”

酸菜汤伸手去抠牙缝。巴刀鱼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掏出手机，打开协会内部APP，翻到“灵材追踪”页面。界面一片灰白，只有土灵珠那一栏闪着微弱的黄光，定位显示：“已消耗——载体状态：已烹饪·已食用·正在消化中。”

“完了。”巴刀鱼把手机揣兜里，“协会追踪了三个月的土灵珠，让咱俩一顿午饭给干没了。”

三个人蹲在超市门口面面相觑。深秋的风卷着落叶从城中村的巷子里穿过来，吹得巴刀鱼手里那碗没吃两口的面呼呼冒热气。隔壁卤肉店的老板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刀鱼啊，今儿不上灶？我这儿卤料包快用完了，你啥时候给我续上？”

“马上马上，刘哥您再撑两天！”巴刀鱼冲人赔了个笑脸，扭过头来脸就垮了，“先回店里说，别在这儿杵着丢人。”

三人灰溜溜钻进巴刀鱼那间“刀鱼小厨”——招牌挂了大半年，“厨”字掉了偏旁，现在写的是“刀鱼小刀”，也没钱换，就这么凑合着。店不大，四张桌子一个后厨，后厨的灶台倒是很气派，台面上刻着一圈泛金的阵纹，那是巴刀鱼觉醒厨道玄力的时候自动浮出来的，协会派人来看过，说“品阶不低，具体啥级别看不出来，反正牛逼”。

酸菜汤一屁股坐进卡座里，把脚翘到对面凳子上：“分析一下。土灵珠化在火腿肠里，被咱俩吃了，玄气进了肚子，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再拉出来过一遍筛子吧？”

娃娃鱼举了举手：“理论上可以。戊土玄气在人体内代谢周期是四十八小时，如果我能在这两天内持续追踪，等它随……随……”

“随大便排出。”巴刀鱼面无表情地接上。

“……对，随大便排出的时候，用我特制的‘收灵符’接住，能回收大概三成左右的玄气。”娃娃鱼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特别诚恳，“就是有点恶心，而且三成不够炼镇界宴。”

酸菜汤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还等啥？赶紧想办法把剩下的七成从咱俩肚子里逼出来！”

“怎么逼？”巴刀鱼翻了个白眼，“催吐？吐出来你吃？”

“吐出来也比浪费强——”

“行了行了别吵了。”娃娃鱼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罐里泡着半罐子黑乎乎的水，水面上飘着几片黑枸杞和一根蔫了吧唧的参须，“我这儿有个偏方，玄厨协会内部教材第三版第四百页——‘灵材误食后紧急萃取法’。用无根水加黑枸杞加二十年份以下的林下参须，煮开了灌下去，能把胃里的灵材玄气逼到皮肤表层，然后拿刮板刮出来。”

“刮出来？”巴刀鱼看了看那个玻璃罐，又看了看娃娃鱼，“你确定这是协会教材上写的，不是你自己瞎编的？”

“教材上写的原话是‘辅以灵液催发，导玄气出表，刮取收存’。”娃娃鱼把罐子往桌上一墩，特别理直气壮，“‘刮取收存’不就是刮下来收起来吗？我语文又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