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章 苦逼的封老大

陈志勇的脸色在听到她的身份时,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低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他和南宫局长当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若说当年的事情,那他也只是秉公办理而已,谁让自己犯法了呢?

要怪只怪造化弄人,若不是那个人对他有着大恩大德,他也不必为了还这个人情,再次犯下重罪。至今都不敢让母亲知道,就是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盼了十年,儿子好不容易才从监狱里放出来,现在又要进去,搞不好还会被判死刑。

可如今他的道歉也不可能换来别人的谅解,甚至还极其讽刺地让人想起那句经典的话来: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来干嘛啊?

所以封予灏也毫不留情地回应:“杀了人再道歉?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完全抹煞你给他人带来的伤害和痛苦了吗?同样的,要是别人杀害了你的母亲,你还能无动于衷吗?恐怕早就去把人给捅个十几刀了吧?”

说得倒轻巧!现在要的不是道歉,而是要把那个可恶的幕后黑手给找出来,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于法。最令人想不通的是,会是谁如此大费周章的买凶杀人?是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南宫阙做警察几十年,如今又坐到了公安局长的位置,建立的功勋一大堆,得罪的人肯定也不少。若说到会找他寻仇报复的对象,根据秦队长罗列出来的,不会少于五个人,只是这几个人的情况都比较特殊。三人还在监狱里,判的是终身监禁,一人已经瘫痪,一人已改邪归正,每天过着含饴弄孙的平静生活。

经过一一排查,发现这几个人都不认识陈志勇,和他也没有任何的裙带关系可循。所以他们还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否则也不用亲自来医院了。

“不说是吧?”南宫暮雪看他依旧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不由得为之气结,从包里拿出刀子开始把玩,唇角始终挂着一丝冷笑,让人看了就坐立不安。

看那锋利的刀子在她的长指间翻飞,动作娴熟得连看都不用看,丝毫不担心会出现失误而伤到自己。寒光乍现的刀锋在旋转时反射到天花板的灯光,刺眼得很,不一会儿就让人眼花缭乱,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了。

握着刀柄把刀尖轻敲在床头,她忽而换上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笑,嘴里吐出的话却足以令人浑身冰冷:“不说也没关系啊!你怎么杀害我老爸的,我也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法子去对付你母亲好了,一命抵一命。哦,你们家似乎还占了便宜呢,你母亲年事已高,即使没有遭遇横祸,恐怕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吧?我老爸都还没退休呢!”

笑意不达的眼底,有着明显的恨意,仿佛她说的话都是无比认真,没有在开玩笑。若是他继续嘴硬下去,她完全有可能会照那些话去做。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陈志勇慌乱地开口道:“你、你别、别乱来啊!这事与我母亲无、无关,你们不要去、去找她的麻烦!”因为太过着急,所以连气息都变得愈加不平,喘得更厉害了。

他有了不一样的反应,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信号,至少不再像个闷葫芦,半天都问不出半个字来。

和封予灏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后,南宫暮雪又接着说:“我当然知道你母亲是无辜的,可是我老爸又何其冤枉?如果连真正的凶手都不能找到,你让他老人家如何能走得安心?要不这样吧,我让他每天晚上都去找你母亲,去跟她诉苦申冤,这样你们家也别想过得太平!”

惹毛了她还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现在还能让他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已经算很仁慈了,若不是为了调查那幕后黑手,她老早就从封予灏那里拿枪出来,直接对准他脑袋扣动扳机了。

似乎是嫌这个恐吓还不够份量,她又把刀子对准输液的管子比划了几下:“先割断那一根好呢?医生说哪个才是你的救命药?算了算了,我没那个耐性等了,全部都割断吧!把你弄死了下一个就是你母亲,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着就真的把刀锋贴近管子,作势要下手,就在这时,君少宇恰到好处地开口了:“嫂子,你这么做好像还是太仁慈了吧?我们应该先把他做的缺德事告诉他母亲,欺骗家长多不好啊!”

听起来义正言辞的话,偏偏配上挤眉弄眼的表情,生怕别人不理解他的用意似的。此举立即换来了某个冰山的不悦,干什么冲他的女人做这种动作?看着就想打人!

“我、我说……”他们轮番的恐吓总算起了作用,让陈志勇终于扛不住这样的刺激,举手投降。

众人同时噤声,等待他说出真相,而且那严厉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他,只要敢有半句虚言,定不会轻饶他。

又接着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气息不稳地开口:“是、是一个对我有恩的人,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出狱后就找到了我,让我报恩。我想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与其出狱后默默无闻地混日子,不如干一票大的,至少母亲的余生可以过得很好。”

君少宇心急地追问道:“他是谁?”此时没有人会去讨论他这个报恩的方式是否妥当和值得,只关心那“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陈志勇又喘了两口气,才接着说:“其实真正让我去杀人的并不是这个恩人,而是他的一个朋友,但是看着又不像那样的关系,似乎他很怕那个人,说话也很恭敬的样子。我猜想应该是那个人和南宫局长有仇,所以想杀掉他,不过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甚至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

众人原本提着的一颗心,此时又回到了原位,说了半天,根本等于没有说嘛!既不知道对方是谁,又不知道长相,是在戏弄他们吗?

上前一步将大手牢牢箍住他的脖子,君少宇不耐烦地警告道:“你最好别跟我们玩花样,这里无论是谁,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把戏!”最烦人家把他当白痴了,现在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他那阴鸷的眼神和怒意十足的脸庞,让陈志勇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连忙急声说:“我、我没有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个人太神秘了,好像是刻意要隐瞒自己的长相和身份,而且我的恩人并不想让我知道太多。”

能有人比他更憋屈吗?好不容易盼到刑满释放,还没和母亲团聚几天,就接到了这么一个棘手的委托。痛定思痛之后,决定咬牙接下这个必死无疑的任务,却又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回来,没死成就算了,这会儿还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严刑逼供”。他们比“那个人”还要恐怖,那人是让他有对未知的恐惧,而他们则是光明正大的威胁和恐吓,两样都不能让他忽视。

显然众人对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一直两手撑着床尾的傅岩更是开口说出更为狠毒的话来:“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也没用,直接给他一个痛快的了断吧!暮雪,你要是觉得还不够解恨,我们一会儿再去对付他的母亲,把他们家的人都赶尽杀绝。”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一点嗜血的味道,甚至连声音都像平时那般温和,像是在说着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不是杀人。

这下把陈志勇急得都快尿床了,挣扎着想要在病床上坐起身来,无奈那重伤的身子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又重重地摔回去。

“我、我想起来了!”接收到那几道寒意凛然的目光,他赶紧先开口表明自己有话要说,免得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子就这么直直的飞过来。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暂时收住了各自的动作,看看这家伙临死之前还能有什么废话要说。这次如果还是没有一点价值的废话,那他们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用封予灏的逻辑:这样的废物留着也是污染环境,人道毁灭算了。

怯怯地看着几个人脸上的严峻表情,陈志勇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如果我等会儿说出的信息对你们有帮助,是不是可以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的母亲?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还有高血压,我希望能让她自然地走到生命的尽头。至于我自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对不会有半个‘不’字。”

从这么几句话听来,他似乎也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至少那一片孝心还是很令人感动的,但是这也不能抹煞他曾经杀过人的事实。

也许是混黑道的时间比较长,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人中,最高大的那名男子是核心人物,所以这些话他是只盯着对方说的。

封予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表情淡淡地说:“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别说你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就连你母亲,也是我一个电话便可人头落地的。这样你还要继续跟我谈判吗?”

死到临头了还跟他摆架子?乖乖地从实招来,他或许还可以网开一面,把他的狗命多留几天,这个时候还在耍嘴皮子讨便宜,那就很令人反感了。

明显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绝情的拒绝了自己的请求,陈志勇愣了一下,苦笑道:“呵呵,也是,你们现在巴不得我能立刻死去,又怎么会那么好心的成全我呢?我信得过你是正人君子,所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母亲。”

如果连这点看人的眼色都没有,他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像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屑于和他这样的小喽啰动手吧?至少从面相和气质上看,他不像个卑鄙小人,自然会讲道义。他们出来混的,不就是一个“义”字吗?

“少在那里废话!别以为扣了一顶高帽,我们就会善罢甘休,你快说到底想到了什么?!”懒得跟他继续周旋,君少宇稍微抬高声音,冷冷地警告他不要再浪费时间。

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陈志勇想了想才说:“那天晚上我只看到那个人开着车离开,车尾那里有一个很奇怪的标志,好像是一只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北美最大的黑暗势力‘枭’的标志,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属于那个组织。”

话音刚落,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恐怕都能听见。每个人都屏息静气,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气氛空前的紧张。

而南宫暮雪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她多希望自己听错了!可是从大家的表情,还有封予灏那错愕的眼神,不正表明了那是事实吗?

对上她惊慌失措的水眸,封予灏的眼底划过一丝郁结和沉痛,仍是坚定无比地告诉她:“雪儿,我敢保证此事绝对与我无关,至于具体的原因,我会尽快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事情是真的,那就是有人在他的组织里做着非法的事情,而他这个老大居然一无所知!这样欺上瞒下的行为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要是查出来谁是那个害群之马,他必定会还南宫阙一个公道。

不知怎么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南宫暮雪的心里很烦乱。虽然直觉上不会是封予灏下的命令,但是一想到那是他的人,她就如鲠在喉般难受。

连带的,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戒备,仿佛他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令人毛骨悚然。所以在那只曾给她带来过无数安全感的大手要伸过来时,她条件反射地避开了,就连目光都开始闪烁起来,不愿意与他对视。

这样尴尬的沉默无疑令人窒息,傅岩率先打破了僵局,冷静地说:“这家伙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们最好还是进一步确认之后再做打算吧!”

看向封予灏时,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之所以会这么说,不仅仅是为了安抚南宫暮雪眼下那慌乱的情绪,更是因为他对封予灏有着英雄惜英雄的特殊感觉。

至少可以确定,他对南宫暮雪的一颗心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当男人把一个女人放在自己生命中的首位,并且甘愿为她无条件地付出时,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她的至亲?

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封予灏仍是紧盯着那张血色全无的小脸,轻蹙着的眉头显示他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郁闷,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隔阂,他并不想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为自己过多的辩解,只有找出那个害群之马,才能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南宫暮雪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陈志勇的那些话,眼前晃过的也是她曾夸赞过的那个鹰击长空的图腾,没想到的是,这些元素通通和老爸的意外去世联系在一起!她又如何能够坦然面对?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是封予灏的手下做的,她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再想到自己正和那个组织的最高首领在谈恋爱,她无论如何都不淡定了。

所有的思绪全都涌上来,让她头痛欲裂,只能拎着包包狼狈地扭头离去,匆匆撂下一句:“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慌不择路地迈着凌乱的步伐朝病房门口跑去。

傅岩见状赶紧跟上,还不忘对封予灏说:“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家,你尽快把事情处理好。”想要解开心结,还得在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行。

才走到病房外走廊的转角处,就看到那抹身影正无措的蹲在地上,紧紧地靠着墙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赶紧把人扶起来,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着,只能扶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把她塞进车里,傅岩还体贴地打开暖气,并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只是他不知道,即使这样也不能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所有的东西都凑到了一起,为什么偏偏老爸的死会和封予灏的组织有关系?

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和纠结,傅岩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稳稳地开着车子,嘴里却安慰道:“暮雪,相信你的直觉吧!虽然现在掌握的线索指明和‘枭’有关,却不见得封予灏这个人有什么问题。相处这么久以来,难道你还不清楚他的为人吗?他什么时候跟人玩过阴招?说句不好听的,即使他真的要对伯父不利,他有必要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这和他的个性明显不符。”

按照封予灏的性格,若是他看谁不顺眼,只会光明正大地宣战,就像上次去抢那批枪械一样。他不屑于采用那些迂回战术,这都源自于他强大的实力和自信。

若是真要对付南宫阙,他当初就不会煞费苦心去追求南宫暮雪,而且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去对付自己儿子的外公?就算他真的不打算和南宫暮雪结婚好了,多的是办法可以接近南宫阙,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毫无生气的靠在椅背上,南宫暮雪有气无力地说:“头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一时还无法接受那个幕后黑手是从他组织里出来的,所以心里不太好受。”

她当然知道封予灏的为人,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很容易就组成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以他光明磊落的做事风格,固然不会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去对付老爸。何况老爸和他又无冤无仇,犯不着大费周章的做这些安排。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和他们的“魅”不同,“枭”毕竟是一个较大的势力组织,成员上万,不可能每个都是正人君子。有害群之马是正常的,作为最高的首领,封予灏也管不到底下的人。即使对他忠心,假以时日没有任何进展,或许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有人叛变也不是不可能。

为难的是,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饶西莉知道他们是去医院,此时恐怕正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他们的好消息。该怎么说?要是知道老爸的死和她未来好女婿的组织脱不了关系,她会有什么反应?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她的好,免得又多一个人食不下咽。

才回到家没多久,南宫暮雪就收到了封予灏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到家了吗?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会处理。”呵呵,这是四字经吗?对仗还挺工整的嘛!

只怕此时他也很郁闷吧?却还记得要安慰她。其实这男人在关键时刻总是会表现出他最宝贵的一面,比如体贴,比如安全感。

少了那高大的身躯躺在旁边,那张大床似乎一下就变得空了起来,甚至于足够她在上面翻滚好几次都不会掉下来,平时怎么就那么拥挤呢?好像在她的印象中,每次翻身不是会撞到那结实的胸膛,就是会滚到床的边沿,然后总会有一条有力的手臂会及时地把她再拉回来。

难道是因为这空荡荡的感觉,所以才会睡不着吗?闻着枕头上属于他的味道,翻来覆去的还是睡意全无,一双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发呆,再接下来是不是要数绵羊?对她来说,可能数手术刀会来得亲切一点。

百无聊赖之际,拿来平板电脑正想看会儿电视剧,就听到了手机的短信提示音,连忙探过身子向床头柜上摸去。

不出意料,还是那男人发来的,这次的语气显然温柔了很多:“宝贝儿,为什么还没睡?要是明天顶着两个熊猫眼见人,小心我惩罚你哦!乖乖睡觉去,听话有奖励哦!”连哄带威胁的语气,的确是他的口吻,呵呵。

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还没睡?难道这家伙又偷偷在她身上装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不然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她四处检查的时候,楼下某辆车上的人却弯起了唇角,这女人还没回短信,是在翻箱倒柜吧?真是个小傻瓜!明明看到她的房间灯都没关,这不就知道她没睡了吗?还需要监视监听?

黑色的车子刚好停在树荫底下,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根本就照射不到这里,厚厚的云层又遮住了月亮,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树影婆娑之间的车身。随意地把手搭在车窗上,封予灏把座椅靠背调低,惬意的半躺着看向那扇窗户。

已经交由“铁三角”去彻查自己的手下,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只是不知道会是谁惹出来的祸。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组织里会出了叛徒?而且这件事情究竟是有人栽赃给“枭”,还是真的就出现了害群之马?

找了半天,南宫暮雪也没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只能气闷的关灯睡觉,还赌气的不去回某人的短信。可恶的男人,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总是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一切好像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入秋的夜里已经很凉了,即使没有开空调,盖了薄毯,仍是有凉意不断袭来。平时明明盖这个都会觉得很暖和,难道就因为少了那个枕边人吗?

满意地看到那扇窗户变得一片黑暗,封予灏才发动车子离去,他得加快速度去解决问题,否则不只是她,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跟着失眠。今晚要怎么对付过去还不知道呢,抱枕头?手感差太远了,唉!

过了两天,还没等到“铁三角”的汇报,就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陈志勇在医院里突然死亡了!

匆匆赶到医院,秦队长愁眉不展的站在病房里,看到封予灏进来,歉然地说:“因为他生前曾经指出,幕后黑手有可能是‘枭’的人,如今遭人灭口,你们也有一定的嫌疑。所以我们的人要开展调查,希望你们能配合。”

纵然脸色不太好看,他还是有礼地对秦队长说:“我们一定积极配合,相信一定会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事情不是他们干的,作为组织里的首领和核心人物,他们也的确毫不知情,要调查就调查吧!只是在查出这个罪魁祸首的时候,他必然会先以组织里的规矩来严惩,再移交警方。

经过这件事,封予灏等几个人就进入了刑侦队的严密监视中,行动自由虽不至于被限制,但是去哪里都有几个“尾巴”跟着,着实别扭。

最郁闷的是,因为被监视,他连偶尔想去公安局小区遥望某个女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靠手机联络。可气那女人还很傲娇,每次都不回短信,让他怄得要死。

这天也是忍到了极限,才直接拨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一连响了十几声都没有人接听,直到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他才挂掉。搞什么?在考验他的耐性吗?竟然敢连续一个星期都不回他短信不接电话?!很好,看来不给她点教训,那女人就要上房揭瓦了。

开着车子一路狂飙来到了熟悉的小区,为了今天的“行动”,他还特地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装扮,就冲着那女人的态度,他还非要见到她不可了!

拉高衣袖,封予灏对身后不远处的人勾勾手指头,示意他过来。而那刑侦队员虽然一头雾水,还是很配合地来到他跟前。这几个人虽然有嫌疑,但是队长一再交代,不能随便冒犯,更不能侵犯人家的人身自由,所以他们的态度还算尊重。

朝楼上指了指,封予灏平静地说:“我要上去找我女人,先跟你报备一声,免得小区里的保安把我当贼抓,还惊动警方那就不好了。”

呃?!刑侦队员因为他这句话而一头雾水,看他这架势,似乎不打算从大门上去?那要怎么去?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南宫局长的家应该是在五楼啊,难道还有直升飞机从上面吊绳梯下来?这阵仗未免太大了点吧?

他的胡思乱想很快就得到了正确答案,因为封予灏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靠着什么外界的力量,而是打算手脚并用爬上去。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异常敏捷地顺着外墙的水管往上爬,刑侦队员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这家伙不愧是“枭”的老大,就连爬水管都这么在行,了不起啊!如此看来,其他的如拳脚功夫和玩枪械之类的,他也应该很厉害才是。

刚爬到三楼,被惊动到的小区保安就匆匆跑来了,指着上面的人高喊:“上面的,赶紧给我下来,否则就对你不客气了!”

可恶的家伙!竟然在他值班的时候来搞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不是影响他的年终绩效考评吗?而且这个毛贼也太大胆了吧?不知道这个小区是什么地方吗?里边住着的不是公安局里的人,就是家属,随便喊一嗓子,都会冲出几个身手不错的人来,这不是来送死嘛!

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行动,刑侦队员就赶紧跑过来了,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到他眼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别叫,我们是在进行考核呢,别吓到了新队员。”

心里默默地补充一句:封老大,对不住你老人家了,谁让你选择这么“惊世骇俗”的方式上楼去找你女人呢?只能委屈你做个新队员了。

保安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又看看不停往上爬的那抹身影,自言自语道:“这小伙子挺灵活的嘛!不过你们现在的考核怎么增加科目了?我记得以前没有爬水管的吧?”是他从警队退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不了解行情吗?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考核会把场地选到了公安局小区的宿舍楼?他还挺好奇,爬上去之后,接下来会是什么内容?跳伞?不对,这个高度不够。难道要顺着水管再滑下来?

看到他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刑侦队员不由得纳闷地问道:“你不用回去值班吗?”难不成还要陪着他继续守在这里?关键是封老大上楼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下不来呢,人家小两口还要温存缠绵一下,苦的是他。幸好现在天气转凉,没有那么多的蚊子,否则他还更郁闷,要做“无偿献血”呢。

在他的暗示下,保安一步三回头地慢慢往门口的值班岗挪去,直到那抹身影进入了五楼的某个阳台,再也看不见了,才死心回去上班。

刚洗澡出来的南宫暮雪正坐在梳妆台前擦着护肤品,对镜子擦眼霜的时候,似乎看到身后的窗帘诡异地动了一下,有道黑影闪过。这个异常现象引起了她的注意,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刀子紧握在手中,踮起脚贴着墙朝阳台走去。

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已经清楚地看到薄纱做成的窗帘后的确有黑影,家里的阳台从来都没有摆放任何东西,怎么会有影子呢?这么高的地方,要说是树影也太牵强了。

脑子里忽然想起陈志勇被灭口的事情,还有老爸的惨死,难道她就是下一个目标?什么人非要对他们家赶尽杀绝不可?会不会只是偷偷摸摸来做些鸡鸣狗盗之事的小贼?

不管是有意图而来,还是误打误撞,她都不会轻易让对方得手。所幸谦谦是和老妈一起睡,他们的房间没有阳台,否则一老一小恐怕更危险,她至少还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就在她飞速将刀子扔出去的同时,对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拉起窗帘,敏捷的用这薄纱把刀子卷起来,并没有被她伤到。

错愕地看着那翻飞的薄纱,再看到自己的武器就这么被人不费吹灰之力的缴去,南宫暮雪不由得气结。再看向来人时,整个人就这样愣住了,忘了要怎么反应。这个时间,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且还出现在阳台?她不曾记得有人给他开过门,难道是趁她洗澡的时候溜进来的?

大手反方向转了几圈,刀子就从薄纱中重新出现在视线里,封予灏把它拿走,随手搁在旁边的小书架上,还顺带检查了一下窗帘的完好程度。

“怎么,看到我来,太惊喜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姑且把你的反应当作是你很高兴吧!”枉费他费了一番功夫才上楼来,这女人不但没有热情的欢迎,还有功夫在那发呆?真是太打击人了。

直到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和他惯有的凉薄语调,南宫暮雪才确定真的是他来了,嘴里呐呐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封予灏一脸挫败地说:“谁让某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一直都不回复我的短信,电话也不接?实在忍耐不住那满腔的思念,我只能纡尊降贵的亲自送上门了,还希望你能笑纳。”

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着他此行的目的,只有那双深邃的星眸里缱绻的情意表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一连这么多天都不能见她,别说搂搂抱抱,偷个香吻了,他过的简直就是苦行僧的生活。

被他那火热的视线瞧得不太自然,南宫暮雪羽睫微垂,不敢与他对视。但脸颊传来那越来越滚烫的感觉,在在说明了她此时的羞怯。

沉默了半响,男人张开双臂,浅笑着沉声说:“是你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抓人?”脸上的表情无疑在透露一个信息:如果让我亲自过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深知这男人是个典型的行动派,南宫暮雪自然知道他不是在说笑,轻咬着下唇含嗔带怒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朝他走去。只是那速度慢得足以和蜗牛相媲美,每一步恐怕都得用厘米来做单位计算,好像前面是个吃人魔王,过去了就尸骨无存似的。

没有太多的耐性继续等待,封予灏直接一个大步上前,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那副温热的娇躯让他明白,这些天的严重失落感终于得到了完全的填补。

从来都不知道,会有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着如此重要的地位,生活全都以她为中心,一旦有一天不在身边,就会食不能安寝。好像做什么都不能提起劲来,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可是和她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是斗嘴,都充满了乐趣。

这就是爱情吧?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跟头真的栽得很重,却甘之如饴。哪怕在短时间内,她不能给予同等的回报也无所谓,只要能守着她,陪着她就好。何况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呢!

南宫暮雪将双臂绕到他身后,紧紧地回抱住他壮实的腰身,感受着他的心跳。这一刻是无比的安心,仿佛所有的不安和焦躁全都远离了她。完全放松之后,倦意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我好像困了。”把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闷声说道,那语气里是她最近常常会有的撒娇味道。也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她才会像个小女人似的,娇态毕露,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这迷糊又可爱的样子让封予灏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膛也跟着微微起伏。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自己大老远的跑来,还爬水管,换来的竟是看她睡觉?呵呵!不过若是能用常理去推断,就不会是他的女人了,也正因为常有这样的神来一笔,才会让他享受这份相处的乐趣。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大床上,拉过薄毯来盖住她婀娜的身躯,免得因为躺下的姿势而春光外泄。他当然不介意有免费的好风光可以欣赏,关键是怕自己沉不住气,会直接把她吃光抹净。之前可是做过郑重承诺的,若是她还没有爱上自己,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