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被戴了绿帽子……还是皇帝给他戴的……程文兰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殿,殿下,不会弄错了吧……”
叶亦宣目光从纸上移开,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或许,所以还要确认一番。”
“要怎么确认?”程文兰顺着他的话问道。
“想办法让安平侯夫人的胎气再动一动。”
素风跟在文兰身后快步走着,突然惊叫一声:“我想到了!”
“什么?”文兰老神在在的想着自己的事情,被他打雷似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弹了起来,“你说话就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
肃风正为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注意得意洋洋,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啊……”
“行了,行了。你这嗓子也就我受得了,说吧!”文兰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大大咧咧的挥手道,“什么事情。”
可是你的声音好像比我的还要大吧……肃风委委屈屈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想了想刚才的念头,开口道,“殿下不是说动一动那个安平侯夫人,可安平侯夫人几个月才出一次门,可是我们又不能进去把人掳出来,不然也太明显了。我是想啊,过几日不是殿下大婚,那个安平侯是要带着夫人一起来恭贺的……”
肃风还没说完,就被文兰一脸鄙夷的表情给堵得说不下去了,“怎,怎么了……”他觉得这个法子挺好,太子府都是自己人,动起手来也方便,而且到时候宾客多,人多手杂也说不清……
文兰啧啧了两声,“我哥说我傻,我瞧着你这脑子里干脆装的全是肌肉吧,啊!?殿下大婚还得防着别人出幺蛾子,你倒是好,自己还给自己捯饬点事情出来,是嫌不够乱吧!安平侯夫人要是在太子府出了事情,见血了怎么办,这太医你是请还是不请?大婚的时候见血请太医,是不吉利!不吉利!你懂不懂!”
肃风张着嘴看着文兰噼里啪啦的说着,“总之,这念头你想都不要想,幸好你先跟我说了,要是真整成事了,看殿下不扒了你的皮。”文兰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安平侯夫人不出来就动不了她了?你还真是小瞧我了。”
肃风看着她阴测测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哪有那么多讲究,以前连人家坟头都睡过,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当年他跟着殿下在漠北行军的时候,半夜找地方落脚,天亮了才发现是个乱葬岗,他说地上怎么有东西老是咯得他背疼……早上睁眼一看,只觉得脖子后凉飕飕的……
程文兰斜斜的白了他一眼,肃风絮絮叨叨的声音小了下去,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走远了。
——
岳夫人心如刀绞的看着下人把朱红镶金的相府门匾换下,看都不看还蒙着布的新牌匾,歪着身子任由下人扶进了屋子。鸿胪夫人……那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以后府里再也没有相爷夫人了……
都是那个孽女……岳夫人恨得头嗡嗡直响,就因为这个孽女,她不过是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早知如此,这些年她宁可不要这个贤惠慈母的名头也要把这个孽女弄死,也好过现在来拖累家人……
岳夫人脚步虚浮着进了内室,抬眼看到岳相爷,现在应该叫岳鸿胪腰背笔直的坐在堂内,眼睛落在身前寸尺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爷……”
岳夫人哭腔一起,两个字刚吐出来声音就被岳鸿胪冷冷的一眼给堵在了嗓子里,只好拽着帕子呜呜咽咽的坐在一边哭了起来。
哀怨的哭声像萦绕在腐肉附近的苍蝇一般挥之不去,让人更加烦躁,“闭嘴!”手边已经冷掉的茶盏被挥落到地上,哭声戛然而止。
“你现在还能有命在这里哭嚎,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岳鸿胪冷冷的说道,“没事就滚回房间去。”
成亲这么多年,虽然不是蜜里调油的恩爱,但也是相敬如宾,何曾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岳夫人脸上一白,随即涨红起来:“……我怎么就不能哭了,你养的好女儿,把我们家都拖累成什么样子了,现在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蓉儿几个被人嘲笑!”
岳相被贬官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早前跟岳蓉定亲的那家人就忙不迭的抬着聘礼来退亲了。岳夫人陪着笑脸说了好话,人家却跟见了鬼似的一溜烟就跑得没了踪影,总之一句话就是高攀不上岳家小姐。
岳蓉的婚事是岳夫人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挑了个满意的出来,眼瞧着婚事就临近了,却被岳岚这么一搅合,门楣婚事,里子面子全都丢了个干干净净。若不是怕丢人,岳夫人简直就想去大街上嚎啕大哭一场,让世间的人都来瞧瞧她有多苦命才好。
怎么现在在屋里哭两声都不行了?
“你这是嫌弃本官官职太低,让你活得生不如死了?”想到下朝的时候众人各异的眼光,岳鸿胪只觉得胸口那团火气就要喷薄而出。
岳夫人被他冷冰冰的口气吓得什么脾气都没了,连忙擦了脸摇头道:“不是的,老爷,您怎么会这么想。妾身也是为您难过,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她一人犯下的错,凭什么要整家人都她来担下这份过错,这些年家里并未亏待大小姐半分,衣食住行,妾身哪样不是紧着最好的给她院子里送,当年她做出那么……”岳夫人把到嘴边的不要脸咽了下去,“那么大胆的事情,害的妾身和蓉儿几个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妾身也都认了,可现在她做出这种事情……妾身真是难受啊,岳家到底是有什么对不起她,老爷有什么对不起她,现在都被她害成这个样子,妾身是为老爷不值啊……”
岳鸿胪没有接话,岳夫人也不敢再开口,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就算被贬成九品小官也好,她也是要依靠这个男人过日子的,何况几个女儿的婚事她是束手无策,现在恐怕都要靠他来想办法了。
“蓉儿的婚事我自有安排。”良久,岳鸿胪才开口道。
岳夫人眼睛一亮,连忙开口问道,“不知道老爷是如何打算的?是不是御史府?”
打算?岳鸿胪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打算。现在他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半点都反抗不得。不管是陛下还是四皇子,甚至是淑妃,现在只要开口就能要了他的命,他还能有什么打算。
“四皇子要蓉儿进府。”岳相面色冰冷的看着岳夫人,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其他的也不必讲究了,早日办了吧。”
“父亲,你说的是真的吗?”雀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岳蓉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喜,“你不会骗蓉儿吧!”
知道被退婚之后,岳蓉在房里哭着诅咒那个害人精姐姐,想着以后的日子,只觉得天昏地暗,真不如死了算了。她的婚事就这么被人稀里糊涂的毁了,她以后没有好日子过,自然也容不得岳岚这个始作俑者逍遥,她是准备来问岳夫人要如何对付岳岚,谁知道会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
竟然是让她顶替岳岚的位置,嫁入四皇子府。
岳鸿胪看着女儿脸上好不做假的笑意,心里一片冰凉。饶是他精于算计,自诩不凡但偏偏没有一个合意的子嗣,一个一个,都是愚不可及……
“不行!”岳夫人回过神来,大叫了一声,岳岚开罪了淑妃和四皇子府,蓉儿此时再进四皇子府,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岳夫人想一想就害怕到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娘!”岳蓉惊叫一声,“娘,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同意?
她是疯了才会同意这种事情!岳夫人起身看着岳鸿胪,“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简直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跳进火坑,淑妃,那是好相与的?何况里头还夹着一条人命。
“我不同意!我不能让蓉儿嫁过去!岳岚不是还没死吗?做正妻侧室还是小妾婢女,让她去了好了,她自己犯下的罪孽,为什么要我的女儿去替她偿还!”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就这么办吧。明日就送过去。”岳鸿胪说着朝外走去。别说是一个女儿,便是他岳家所有的女儿都赔掉,他都不会迟疑。
岳夫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她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女儿去受苦,这跟挖了她的心有什么区别!“老爷,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蓉儿是无辜的……”
“让她嫁,或者你就让岳家,让我,让你的宝贝女儿都去死!”岳鸿胪不去看她惨白的脸色,甩开手,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侧头道:“明日我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到你名下,我亲自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