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把灯拿来。”
赵大柱把风灯递过去。陈默把风灯凑近伤口,灯芯里那簇暖黄夹青白的火苗往伤口上靠了靠,发黑的皮肤被火一照,颜色淡了一分。陈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伤口上一指,一道极细的金线钻进去,在发黑的皮肉里游了半圈,把什么东西挑了出来。
一小团暗红色的光,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被风灯的火一舔,灭了。
陈默连着挑了七团暗红光,伤口里渗出来的水从黑变红,从红变清。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贴上去,符纸贴肉的瞬间冒了一股白烟,马赫“嘶”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行了。今晚能退烧。明天换一次符,三天之后能下地走路。跟他说别挠,痒了忍着。”
阿利耶夫站在帐篷门口,嘴巴张着没合上。
“你——就这么一下?”
“就这么一下。红光扫过的伤是异界能量残留,不挑出来,伤口永远长不好。你军医拿酒精绷带治外伤,治不了这个。”
阿利耶夫把他拉到帐篷外头,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国人派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来帮我们打仗?”
“我帮的是人。”陈默把风灯拎起来,“异界的东西往外冒,谁碰上谁倒霉。我碰上了就顺手打,打完了就走。不签协议、不入编制、不要你们一分钱。但有一条——我帮你们压裂缝,你们得让我摸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阿拉木图城外有一家矿业公司,叫天山矿业。我要知道它在哪儿、多少人、运什么货、走的哪条路。”
阿利耶夫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感激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犹豫,最后变成一种“反正我也管不了”的疲惫。
“天山矿业。上个月我派人去城里拉补给,回来跟我说天山矿业的矿区扩了,多围了一大片地,铁丝网拉了三层,门口有岗楼,架着机枪。我派人去问过,他们说是‘正常业务扩展’。我说你正常业务扩展拉机枪干嘛?他们说我管不着。”
“矿区在哪儿?”
“城东五十里,天山北麓。有一条柏油路直通矿区大门,但从矿区往北走,有一条土路进山。我的人跟过一回,跟到山里就被他们拦了,说前面是‘爆破作业区’,不让进。”
“爆破作业区。”陈默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行。阿利耶夫营长,正面的裂缝我先帮你压住。你帮我准备十个人手,明天早上我要用。另外——你派两个会说汉语的侦察兵,陪我的人去一趟天山北麓那条土路,看看他们到底在爆破什么。”
阿利耶夫把伏特加瓶子揣兜里:“你这就动手?”
“明天一早。今晚我先上去看看那道山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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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默带着赵大柱、陈铁柱、李满仓、陈石头摸上了阿拉套山余脉的山脊。坡陡碎石多,五个人爬了快两个钟头才摸到那条窄缝上方。
往下看,裂缝从山脊中间豁开一道口子,宽度大概两米出头,深度看不到底,红光从底下往上渗,把两侧的岩壁照得通红。缝壁上每隔十几米就嵌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表面有六边形纹路,跟肃州的甲壳兽一个路子,但纹路更大更密。
“信标。”陈默趴在岩壁上往下指,“天山矿业从这条窄缝往下塞的。大裂缝那边往外的信标可能是从这儿灌进去的,也可能反过来——窄缝是总源头,大裂缝只是出口。”
陈铁柱拿撬甲钩敲了敲缝壁上的信标外壳,当当响:“跟甲壳兽的壳一个材料。要拆不?”
“拆。一个一个拆。今晚先拆靠上的,够得着的全拆。铁柱负责撬,满仓负责搬,大柱往山下扔,石头给我递符。”
五个人沿着缝壁往下摸,拆了十三个信标。每拆一个,缝壁上的红光就暗一分。拆到第十四个的时候,缝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整条缝抖了一下。
“停。”陈默把风灯往缝底一照,红光在深处涌动,有东西在往上爬。
“撤。今晚够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五个人原路撤回山脊上,下头的动静没追上来。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缝口,红光比刚才淡了一层。
“十三个信标拆了,这个方向的压力泄了十分之一左右。明天从窄缝往下灌符阵,把缝底封住,正面大裂缝就只剩一个出口,好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