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阿拉木图

阿利耶夫营长跑了。

陈默走到第三道封锁线跟前的时候,战壕里探出来十几条枪管,后头有人拿俄语喊话,喊了两句发现对面几个人一脸茫然,又换成生硬的汉语:“站住!什么人?”

“过路的。”陈默把风灯举高了一点,“刚才天上掉下来那东西,我打下来的。你们营长呢?”

战壕里安静了几秒,那个胡子拉碴的军装男人从战壕里爬出来,后头跟着两个端枪的兵。他走到陈默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打下来的?”

“我打下来的。”

“怎么打的?”

陈默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粒豆大的金芒,亮了一下就收了。

阿利耶夫盯着他的手指头看了三秒,回头朝战壕里喊了一嗓子。俄语,陈默听不懂,但听语气像是“把枪放下”。

“我叫阿利耶夫。独立摩步营营长。”他伸出手来,手上全是裂口和冻疮,“你是什么人?”

“陈默。中国人。听说你们裂缝压不住,过来看看。”

“你是武者?”

“算是吧。”

阿利耶夫把陈默让进战壕。底下比他想的干净,沙袋码得整整齐齐,弹药箱摞在防炮洞里,角落里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裂缝地形图,图上的标注全是俄文,密密麻麻的红蓝铅笔线。

“我手下满编四百八十人。”阿利耶夫往桌前一坐,摸出半瓶伏特加给自己倒了一杯,“打了两个月,还剩两百六。重伤四十多个,送回后方了。轻伤不算。上头说增援在调,调了半个月还没到。前天裂缝又宽了八米,我把最后一道预备队填上去,填完了。”

“出来多少东西?”

“小的不算。大的分两种。一种跟你刚才打下来的差不多,有翅膀,能飞,专扑探照灯和指挥部。另一种是地上跑的,壳硬,我拿反坦克火箭打过,正面打不穿。我们管它叫‘铁甲龟’。”阿利耶夫喝了口酒,“你刚才怎么把那飞的东西打下来的?我拿高射机枪追着打了三天,一架没打下来。”

“打翅膀根。那里没甲,一打就掉。”

阿利耶夫放下酒杯,拿铅笔在地形图上画了个圈:“飞的东西从那个方向出来。地上跑的从正面裂缝口往外拱。我拿两道防线顶地上的,一道防线顶天上的。顶不住了。”

陈默趴在地形图上看了半天,拿手指头点了点圈外头一个位置:“这地方是什么?”

“阿拉套山的一条余脉。地形高,坡陡,我们爬上去看过。裂缝从正面的戈壁滩往东北方向延伸,山底下那条缝最窄,大概两米宽,但深度不知道多少。”

“山上有人守吗?”

“没有。爬上去太费劲了,我人手不够。”

“那正好。”陈默直起身子,“阿利耶夫营长,我说个打法你听听。正面你拿两个连顶着,别退。天上飞的东西我负责,出一架我打一架。山上那条窄缝我带人摸上去,看能不能从侧面把裂缝的盖子给它掀了。”

“你要多少人?”

“我自己带人。你的兵不用跟我上山,但得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给我找十个会打铁、会木工活的,手要稳,胆子要大。第二——”陈默把风灯放在桌上,“你那些重伤员,给我看看。”

阿利耶夫愣了一下:“重伤员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怎么伤的?”

“有的是被那飞的东西抓的,有的是被铁甲龟的腿砸的,还有几个是靠近裂缝口的时候被红光扫了,身上烂了一块,伤口不愈合,发黑,往外渗血水。”

“红光扫过之后发黑不愈合?”陈默的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一下,“那叫异界能量侵蚀。我见过。把人带给我看看,我能治。”

阿利耶夫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杯里的伏特加一口闷了。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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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员都在后头的野战帐篷里,地上铺着防潮垫,二十几个兵躺了一排,伤口拿绷带缠着,有些绷带上往外渗黑水。阿利耶夫带陈默走到最里头一个帐篷,指着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兵:“他叫马赫,十九岁。被红光扫了肚子,伤口一直不愈合,烧了七天,军医说撑不过今晚。”

陈默蹲下去看了看。马赫肚子上的伤口有巴掌大,皮肤发黑发硬,边缘往外渗暗红色的水。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在嘟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