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咚咚敲得震天响,两千个穿甲的长枪兵端平了一丈多长的铁枪,踩着浅滩的水花往南岸冲。
大堤上,老纤夫手里只有竹篙跟麻绳,前排一下子被撞得直往后退。
七十岁的鲁大眼珠子发红,抄起一根生铁撬棍挡在最头里,冲后头的帅车喊:“长公主快往城里撤!老汉就算拼了这把骨头,也替世子爷挡一阵!”
对面的前锋千总王霸在马上直笑,挥起四十斤重的大砍刀,照着鲁大的脑门就往下劈:“老泥腿子,找死!”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来,沉船上的陆渊隔着五十步水面根本赶不及。
帅车旁边猛的响了一声马嘶。
楚宁把身上的紫披风一把拽掉,里头穿的竟是一身银白鱼鳞甲。
她翻身上了战马,双腿一夹,战马从鲁大旁边擦过。她右手抽出一柄短铳,抬手就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火光炸开。
铅弹直接打穿了王霸的右手腕,大砍刀当啷掉在地上。楚宁左手把鲁大往后一扯,右手的短匕首划过去,直接扎透了王霸的脖子,跟着一脚把他踹下马鞍。
楚宁勒住马头,左手把那方九龙监国青玉印举了起来,风把额前的碎发全吹乱了,声音冷得很:“监国长公主楚宁在此!梁师成勾结倭寇,炸堤屠城,罪不可赦!你们吃的是朝廷的粮,今天谁敢动本宫手里的大印和父老乡亲,满门抄斩!”
冲在前面的长枪兵看见长公主亲自挡在前面,又看见了那方大印,脚底下全都顿住了,枪阵停在大堤三丈外,没人敢再挪一步。
梁师成气得跳脚:“别管什么大印!陆渊回不来,她一个娘们手腕子早震麻了,上,把她抓了,赏金万两!”
“梁老狗,谁说老子回不来?”
江心传来一声暴吼。
陆渊把三十个死士全料理干净了,左手提着死人头,右手拎着六十四斤的铁锏,踩着江里漂着的烂木板,提着一口气踏水冲了五十步,直接落在楚宁的马背上。
他左胳膊一收,搂住楚宁细窄的甲腰,右手握住她震得发抖的手背,热乎乎的内气送了进去。
陆渊凑在她耳朵边上笑:“殿下今天穿这身银甲救我的人,真让人挪不开眼。”
楚宁后背挨着他滚烫的胸膛,闻着血腥味跟火药味,耳朵红了,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少废话,去宰了梁师成!”
陆渊笑了一声,跳下马来,把手里的人头往阵前一扔,铁锏指着北岸:“炮船全没了,死士全死光了!扔下长枪抓住梁师成的,免罪,每人赏银十两!”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长枪扔了一地,两千长枪兵调头就往北岸坡上抓梁师成去了。
梁师成调转马头想跑,陆渊抬手一箭射穿了马腿,十几个兵扑上去,把他捆得像个粽子抬了过来。
陆渊上去搜身,从紫金盒子里翻出一封盖着黑狼印记的羊皮信,正是关外黑狼军写给老肃王楚雄的盟约。
陆渊让人弄来一口沉河的生铁大笼子,把梁师成锁在里头,扑通一声沉进了船闸水底。底下那三百万斤走私精铁全叫人捞了出来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