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的事,我想过了。”章衡道,“用一道空白赐婚圣旨,填上沉鱼的名字,名分上排在你们三个之后。”
沈婉婉把账册合上了:“我没什么意见,沉鱼这姑娘,办事利索,不藏着掖着,进了府,跟星月搭档办差也方便,但她进了府,绣衣卫的差事还办不办?”
苏星月接话:“办,她办事,我手头的事分她一半,正合适,府里的护卫调配她也能帮上忙。”
林诗韵点了点头,看向柳仙:“柳妹妹呢?”
柳仙抬起头来,想了想:“我没意见。”她顿了顿,看着章衡,“只是有一件事,殿下得想好沉鱼进了太子府,朝堂上会不会有人说殿下借婚事独揽大权。”
章衡道:“会,但镇北公在北境旧部里的威望,不用这桩婚事也已经是明摆着的,朝堂上的人要说,就让他们说吧。”
柳仙没再多说,垂下眼帘。
林诗韵把报纸校样搁在桌上:“既然都说定了,那就按规矩办,纳侧妃的礼制,不用太大,但也不能马虎,聘礼单子我来拟,婉婉,太子府那边出一部分绸缎和首饰,走府里的账,星月,等沉鱼进了府,你带她熟悉府里的规矩,柳妹妹,报纸上的消息,等婚事定了再登,先别走漏风声。”
三个人都应了。
章衡看着林诗韵把一件一件事交代下去,跟安排府里日常事务没什么两样。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诗韵。”
“嗯。”
“聘礼单子拟好了给我看一眼,镇北公那边,我去说。”
林诗韵点头:“明天我把单子递到你书房。”
苏星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沉鱼进了府,住哪?”
“东院旁边那处小院空着。”林诗韵道,“离你的院子近,你们俩办差方便。”
苏星月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沈婉婉站起来,抱着账册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章衡一眼。
“殿下,沉鱼进了府,后宅可就热闹了。你以后翻墙的时候,记得看准了是谁家的墙。”
章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沈婉婉笑了一声,走了。
苏星月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道:“沉鱼那边,明天我也去跟她说一声。”
章衡点点头。
柳仙最后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轻声道:“殿下,恭喜。”
语气有点酸溜溜的感觉。
章衡看着她:“你的事,迟点我也办。”
章衡会尽可能给身边人名分。
柳仙微微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章衡去了镇北公府。
赵崇正在后院药圃里侍弄草药,见他进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引着他往正厅走。两个人坐下来,章衡把来意说了。
赵崇听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殿下想好了?”
“想好了。”
赵崇放下茶碗。“沉鱼这孩子,命苦。她爹走得早,她跟着寡嫂长大,练了一身武艺。如今能自己养活自己了,老臣认她做义女,是想给她个靠山。殿下要娶她,老臣没别的话,就一句,别让她受委屈。”
“不会。”
赵崇点了点头。“那老臣就应了,聘礼的事,老臣不讲究,殿下看着办,但有一条——沉鱼进了府,绣衣卫事让她接着办,她闲不住,关在后宅里反倒不自在。”
章衡应了。从镇北公府出来,他翻身上马,往宫里走。
乾帝退位之后依旧住在宫里,章衡隔三差五去请安,今天去,顺带把赐婚圣旨的事办了。
乾帝靠在榻上,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些。章衡把来意说了,乾帝听完,含含糊糊说了几句。
刘喜替他说:“太上皇说,赐婚圣旨的事,让殿下自己拟,自个盖印就行,以后要娶多少您自个定吧。”
章衡笑了笑,乾帝这是彻底不想理他这些婚事了。
章衡应了,他出了偏殿,往监国书房走,路上把圣旨的草稿拟了。
到了书房,他坐下来,铺开一道空白赐婚圣旨,提笔蘸墨,在名字那一栏填了“李沉鱼”三个字。
写完搁下笔,他看了看那三个字,把圣旨卷好,搁在一边。
赵大在旁边站着,忍不住道:“殿下,李姑娘的事定了?”
“定了。”
赵大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