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是防备万一有一天对手打到这里,拿大炮就有用了。
谢景行看了他一眼:“殿下要把大炮架在城墙上?”
“架在城墙上。”章衡道,“北匈三路进犯,万一有一路绕过来,金陵城得守得住,城墙上架几门红衣大炮,北匈的骑兵来了也讨不了好。”
谢景行应了一声。
章衡出了户部,往盔甲厂走,盔甲厂在城西,周诚正带着工匠赶工。
章衡到的时候,厂里炉火通红,工匠们赤着上身往炉里添炭,地上摆着几门新铸的红衣大炮,炮身乌黑,炮口锃亮。
“殿下。”周诚迎上来。
“十二门,什么时候能好?”
“五天,第一批六门,后天就能好,剩下六门,五天之后。”
章衡点了点头。“第一批六门,好了就运到城墙上去,我让人在城墙上修炮台,你派几个工匠跟着,帮着安装。”
周诚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章衡在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铸的炮身,又看了看火药库里的火药。
火药是新分筛过的,颗粒均匀,装成小包,一包一包码在木架上。
他拿起一包掂了掂,放下。
“火药够不够?”
“够。”周诚道,“北匈打过来之前,咱们存了一批精煤,火药原料不缺。”
章衡点了点头,出了盔甲厂,翻身上马,往城东走。
城东的城墙上准备炮台,赵二带着人在城墙上量尺寸。
章衡上了城墙,看了看现有炮台的位置。
六座炮台,东墙三座,北墙三座,正对着北匈可能来的方向。
每一个城门都会继续加设,到时候他要将金陵打造成铁桶!
回到太孙府时,天色已经暗了,林诗韵正在正厅等他,桌上摆着热了的饭菜。
她见他进来,递了盏温茶。
“粮草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章衡在桌边坐下来,林诗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端起碗,给章衡夹了一筷子菜,章衡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诗韵,接下来我们都要万事小心。”
“嗯。”
章衡看着她,把她搁在桌上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很暖。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林诗韵顺势靠在他怀里,额头抵在他颈窝里。
第二天的朝会,果然出列了。
户部左侍郎于兼递了折子,说第二批粮草的银子还没凑齐,漕运沿线几个州府报上来的存粮数目对不上,有些州府报了数但迟迟不交,于兼把折子递上去,脸色不太好看。
章衡坐在御案旁边的椅子上,听于兼把话说完,没有立刻接话。
殿中站着的人比平时少些,太子出征之后,北境的事分了很大一块到前线,留在金陵的多半是管钱粮和防务的。
“还差多少?”章衡问。
“现在只凑了一万八前石。”于兼道,“还差三万石,漕运沿线几个州府互相推,苏州府说等松江府先交,松江府说等常州府先交,常州府说等镇江府先交,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先动。
章衡想了想,没有当殿发作。
他让于兼把折子留下来,说“这件事我来想想办法”,便散了朝。
出了奉天殿,他往东院走。
东院如今改了名,叫监国书房,是章衡现在处理政务的地方。
书房里摆着几张大案,案上堆着北境军报、户部钱粮册、工部军械单,还有一摞没拆封的公文。
章衡带着一堆资料回家了。
沈婉婉正在书房里。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襦裙,腰身束得细细的,坐在靠窗的那张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拨着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响到一半停了,她低下头翻了两页账册,又接着拨。
章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她今天没戴什么首饰,只耳上坠了两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拨算盘的动作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