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臣还在哭,几个年轻的侍郎手足无措地站着。
“杨阁老。”章衡开口。杨正奇抬起头来。“劳烦阁老,把殿里的人先散了,该回衙门的回衙门,该守着的守着,陛下的事不要往外传。”
杨正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章衡又看向刘喜。“刘公公,你带人把乾帝送到寝宫,太医跟着,寝宫里的人,只留贴身的,别的一概不许进。”
刘喜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小太监把乾帝抬上软轿。
章衡跟在后面,走到殿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修简跟谢景行都朝着他走过来,问道:“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尚书。”章衡道,“劳烦你去一趟兵部,把陆承远叫来,北境的战报,不能停,该到的军报,一份都不能漏。”
在乾帝出事,太子不在这里的情况下,章衡自然而然成为下令人。
谢景行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殿。
章衡又看向江修简:“江阁老,劳烦你去一趟内阁,把杨阁老刚才没说完的事接着办,京里的防务,先按平常的走,但城门要加一道岗,禁军要加一队巡。”
江修简站起来,应了一声,出了殿。
章衡跟着乾帝的软轿往寝宫走,走到半路,他叫住赵大。
“赵大,你去一趟太孙府,跟林妃说一声,乾帝病了,今晚我可能回不去,让她把府里的事稳住,别让后宅乱。”
“同时吩咐苏娘娘,全员戒备,不得松懈!”
赵大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章衡跟着软轿进了寝宫,太医已经把乾帝安置在床上了,刘喜在旁边守着。
章衡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乾帝那张脸,乾帝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胸膛起伏得很慢。
“刘喜,找人去请皇祖母过来。”
“是!”
章衡有条不絮的下着一个个指令。
不一会,赵二从外面进来,低声道:“殿下,太子来了。”
章衡转过头。
太子章元辙正从廊下那头走过来,步子很快,身后跟着两个东宫的太监。
他走到章衡面前,看了一眼寝宫的门。
“衡儿,父皇怎么样了?”
“中风。”章衡道,“太医在里面,说尽力治,但……”
他没说完,章元辙听懂了,他站在廊下,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北境的事,怎么办?”
章衡道:“要等内阁商议,爷爷病了的消息,不能传出去,能瞒多久瞒多久。”
........
燕王晚上在皇宫守着,章衡出宫之后立刻前往岳父林怀远家中,两人只是商量了一刻,就各自前往朝中重臣家中......
第三天早朝,事情瞒不下去了,满朝文武议论纷纷,章元辙召开了朝会。
杨正奇站在殿中,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说道:“陛下龙体欠安,未能临朝,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北境战事吃紧,军报一日三至,臣请皇后娘娘明示,这军国大事,究竟谁来拿主意?”
殿中安静了下来,章衡站在班次里,昨天晚上,杨正奇、谢景行、江修简三个人就一起到了太孙府,跟章衡谈了一个时辰。
谈完之后,四个人定了一个章程。
今天杨正奇在朝会上出列,是把这个章程摆到明面上。
章衡没有出列,他看了太子章元辙一眼。
章元辙站在最前面,身形挺拔,面色沉静,他等了一息,出列了。
“杨阁老说得对。”章元辙的声音很稳,“父皇龙体欠安,这军国大事不能悬着,但父皇只是病着,不是不能理政,本宫以为,父皇养病期间,军国大事由本宫代劳,皇太孙章衡协理。等父皇好了,再把权交回去。”
杨正奇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谢景行,谢景行出列了。
“太子殿下所言有理。”谢景行道,“但臣有一事担心。北境战事吃紧,太子若在金陵理政,前线的事谁来督师?臣以为,太子殿下应当挂帅出征,北境的事,太子殿下比臣等懂,京里的事,由皇太孙殿下监国。”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议论,章衡站在班次里,听着谢景行的话,心里明白这是昨晚商量好的。
谢景行这番话,把太子推到前线,把章衡留在金陵。
章元辙是北境战神,他去督师,北境的将士服气。章衡留在金陵监国,京里的事他熟。
但这话不能由章衡自己说,也不能由章元辙自己说。
得由别人提,然后杨正奇、江修简这些人附和,最后请张皇后出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