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慢慢梳着,她的头发很软,散在他掌心里,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
“星月。”他开口。
“嗯。”
“你方才擦剑擦了三遍。”
“嗯。”
“为什么擦三遍?”
苏星月在他怀里沉默了一息:“等你。”
章衡低头看她,她埋在他怀里,看不见脸,但耳根红透了。
“等我?”
“嗯,你晚上没来,我就擦剑,擦一遍,你没来。擦两遍,你没来。擦三遍,你来了。”
章衡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苏星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说道:“我方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林姐姐若真有了,我替她高兴,以后也会对孩子好的。”
章衡低头,在她唇上碰着,苏星月的身子绷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
两人对彼此身体都很了解了!
章衡说道:“那下一个就看你还是婉婉了。”
苏星月说道:“我要比婉婉姐更快生孩子!!”
......
第二天一早,兵部的告示就贴出来了。
北匈使团那四百匹马,按告示要求,当天下午就被牵到了城北的三个营房里。
拓真派人去问,鸿胪寺的人客客气气地回话说“这是兵部的规矩,大景的马也检,不是单检你们的”。
拓真找不出毛病,只能让护卫跟着马一起去了营房。
章衡当天下午去了城北营房,在营房里转了一圈,马已经分散到了三处,每处一百多匹。他走到一匹马前面,蹲下来看了看马蹄铁,蹄铁是新换的,铁掌上的纹路还很清晰。
“这马蹄铁什么时候换的?”
营房的马夫道:“回大人,前天换的,北匈人自己带的蹄铁,让我们帮着钉的。”
章衡站起来,又走到另一匹马前面。这匹马的马鞍搁在一边,他让人把马鞍翻过来,看了看鞍底。
鞍底是牛皮衬的,衬里缝得很密,但他用手按了按,觉得衬里底下有硬物。
他让人把衬里拆开,里面掉出来一块薄铁片。铁片上刻着字,是北匈文。
章衡把铁片收好,对赵大道:“叫个通译来。”
通译来了之后,把铁片上的字念了一遍。
是北匈王庭的调令,上面写着“见令即行,不得有误”。
章衡把铁片收进袖中,没有声张,继续在马厩里转了一圈,他又翻了几副马鞍,其中三副衬里底下都藏了同样的铁片。
他出了营房,翻身上马,往宫城的方向走。
到了宫门口,他直接进了御书房。乾帝正在批折子,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章衡把铁片搁在御案上。
“北匈人的马鞍底下藏了调令,这调令不是给拓真的,是给北匈在大景埋的暗线的,他们打算在互市谈不成的时候,用这些暗线在城里闹事,然后嫁祸给大景的乱民。”
乾帝拿起铁片看了看,脸色沉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马已经分散到三个营房里了,他们集中不起来。”章衡道,“调令的事,我先不揭穿,让郑同顺着铁片上的字往下查,查北匈的暗线在金陵有多少人,都是谁。查清楚了,再一网打尽。”
乾帝点了点头:“你去吧,查清楚了报朕。”
.....
郑同查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进了太孙府,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脸色不太好。
章衡在书房等他,郑同把折子搁在案上,坐下来,先喝了碗茶。
“殿下,北匈的暗线,比我想的多。”
章衡翻开折子。上面列了一串名字,有商号的掌柜,有码头的管事,有城南一家车马行的东家,还有两个在金陵住了七八年的北匈人,明面上是做皮毛生意的,暗地里替北匈王庭递消息。一共十一个人,分散在金陵城的各处。
“这十一个人,都是使团进城之前就埋下的。”郑同道,“最早的一个,八年前就在金陵落户了。他们在城里都有正经营生,不显眼,平时也不来往,要不是顺着铁片上的字往下查,根本查不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