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成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眸中露出两分愧疚。
转念一想,又不免生出两分雀跃,裴昭以此事讥讽他,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裴昭还愿意生气,是不是能证明她心里其实也忘不掉他。
“当年的事,是我眼盲心瞎,但今日绝不会有错,你可敢随我去对峙?”
盛玉成上前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直勾勾盯着裴昭。
裴昭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半步。
盛玉成见状,抬脚上前,维持着方才的距离。
她退,他进,直到退无可退,裴昭后腰抵着桌子,手撑在桌上,指腹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盛玉成神情柔和,倾身靠近,压着声音又问了一次。
“裴昭,你敢吗?”
裴昭偏头避开盛玉成的目光,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与此同时,裴纾筠按照字条的地址来到一家茶馆,进了三楼的雅间。
屋内布置雅致,香炉中燃着淡淡的梨花香,中间摆着雕刻花鸟的楠木屏风。
透过镂空的图案,裴纾筠依稀能看到屏风后面坐着的人,一个衣着富贵的男子。
裴纾筠收回目光,将匣子递给一旁的婢女。
“这是两万两银票。”
不苟言笑的婢女接过匣子,交给屏风后面的男子。
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示意婢女把匣子丢在一旁。
裴纾筠见状,面上浮起一丝震惊,那可是两万两银票,他看都不看一眼。
不过也是,几层高的铺子说给她就给她,足见是个不缺钱的主,又怎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怪不得轻易就分了一万两给她。
“你做得很好。”
裴纾筠思绪回笼,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眼底溢出笑意。
近段时间,丽妃夸她,四皇子赞扬她,关心她,如今就连没见过面的贵人都觉得她很好。
唯有江氏和盛玉成,处处寻她错处,处处找晦气。
他们母子二人后悔让她进府,想让裴昭重新回到盛玉成身边,但他们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只要她办好此事,丽妃和四皇子看在钱财的份上,定会替她撑腰。
“皆是贵人教得好。”
贵人好似开了天眼,不等她询问,贵人已经将下一步的打算递到她手里。
“你夫君派人去云家祖籍查云端月的身份了,你可知情?”
裴纾筠噌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唰白,后背汗毛竖起,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我该,该怎么办?”
她知道盛玉成怀疑她,但她实在没想到,他竟不顾半点夫妻之情,居然派人去甘州。
屏风后面的男子没有回答裴纾筠的话。
雅间里静得能听到香灰掉落发出的细微声,裴纾筠心脏怦怦狂跳,指甲死死扣着掌心,浑然不觉得痛。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叹了一声。
“都说夫妇一体,但你这夫婿也太无情了。”
盛玉成何止无情,他还凉薄。
“他的人带回了两个在云家伺候的仆妇,你如果不能把此事圆过去,日后我便是有心提携你,怕是也没机会了。”
裴纾筠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双唇,唇瓣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