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多余的劝降

残唐重镇 贱宗首席弟子

“不怪陈刺史。”刘勍摆了摆手,旋即神情复杂地望着远处的草贼,苦笑道:“没曾想,劝降竟劝出祸来……”

从旁,盖威绷着脸闷声道:“即便其士气稍有提振,然仍非我军对手,今三面围定,只需下令围攻,若其不投降,便死在此处!”

“话是如此……”刘勍转头望向他麾下天平军,但见包围住那股草军的郓州兵、曹州兵、濮州兵,几乎无人作声,默默望着远处正在齐声呐喊的曹军,此前因厮杀而弥漫的亢奋,好似也在悄然退去。

“真是多此一举……”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刘勍再次转头与李崇义与陈泰商议:“如之奈何?”

李崇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权衡,此时再做围攻,需付出多少伤亡。

而陈泰则在略一思忖后,抱拳道:“我军此次出击,只为击溃此处草贼,今郑瑀一军实则已被我军击破,其营寨也被我军所占,既已达到目的,我以为或不必再徒增伤亡,不如放其回到黄巢军中……想来这区区一千五百左右败军,也不足以影响大局。”

“唔……”

刘勍皱眉望着远处的草贼,心下暗自权衡,估算着覆灭这股草贼还需付出多少伤亡,旋即点头道:“说的是,我军需尽快赶至宋州,重创巢贼主力,而非在此徒耗兵力……传令梁成,命其放火烧毁草军营寨,而后与大军汇合,向南进兵!”

“是!”从旁几名亲兵忙去传令。

而与此同时,郑瑀也在一片崇敬的目光中,回到了阵中。

只见原本还颇有自得的他,一到阵中便垮下脸来,咬牙切齿地低声责怪韩韬:“你我皆知,巢帅那边攻城不利,难有援军前来支援,我等唯有自救……我跟你怎么说的?事到如今,唯有拖延时间,拖至入夜,我等趁机突围,你好端端去驳斥那陈泰作何?”

“好端端?”韩韬睁大双目道:“他来劝降,而你竟不阻止,我若再不出面,麾下弟兄纷纷倒戈投敌,届时你我皆成阶下囚!”

郑瑀怒道:“谁说我不阻止?我只是在考虑如何拒绝!”

“哼!”韩韬冷笑道:“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你多半是想,你与那陈泰好歹也有几分薄情,即便降了,他多半也不会杀你……”

“似你这般能猜人心中所想,为何短短数日丢了济阴?若你不丢济阴,今日岂有此事?”郑瑀反唇讥嘲道。

“那是我的过错么?”韩韬又羞又怒,指向在旁的毕横道:“若不是他先不战而逃,我岂会丢了济阴?”

从旁,毕横原本还在劝解,谁料火竟烧到他身上,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而就在这时,郑瑀从旁一名亲兵惊道:“大营!天平军又放火烧了我军营寨!”

郑瑀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营寨内燃起熊熊大火,心下也有些无奈,毕竟这是他二度建营被天平军火烧。

旋即,他瞥了眼韩韬,冷哼道:“先烧我军营寨,随后便轮到我等,届时三面围攻,且看你我什么下场!”

“大不了一死!”韩韬绷着脸道。

二人仍争吵着,忽然,毕横好似看到了什么,惊道:“别吵了,别吵了,且看天平军……天平军撤了!”

“什么?”郑瑀、韩韬齐齐转头看向天平军,却见三面围住他们的天平军各部各营,竟陆续有序后撤,旋即解除了对他们的包围,只顾打扫战场。

这……何意?

“是计!”郑瑀断言道:“故意放我军逃跑,他好尾随掩杀,不可中计。”

韩韬也深以为然:“以我军眼下士气,固守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后撤,全军皆覆!”

于是,他二人不改命令,依旧敦促麾下残存草军死守,直到天平军打扫罢战场,带走己方尸体,一部分带着尸体返回楚丘县,其余大军则径直往南而去。

天平军,竟当真放过了他们?

“怎么会……”

上至郑瑀、韩韬、毕横等草将,下至寻常草兵,对此不无惊诧,旋即士气一泄,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