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侯亮平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放在刘新建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想得怎么样了?”侯亮平问。
刘新建抬起头,看着侯亮平,他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侯专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真的交代了,你们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能。”
“拿什么保证?”刘新建追问,“赵家的势力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就算我交代了,把他们全都拉下水,他们在外面还有很多人。那些人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侯亮平看着刘新建,语气平静但坚定:“刘总,你担心的这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你。”
“第一,你的家人会被纳入证人保护计划,我们会安排他们搬到外地,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第二,赵家的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法律,这一次,我们不是要打掉几个人,而是要连根拔起,赵立春、赵小惠、李达康,一个都跑不掉。”
刘新建盯着侯亮平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侯亮平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过了好一会儿,刘新建移开了视线。
“我再想想。”他说。
侯亮平没有逼他,站起身:“好,我等你的消息。”
“不过刘总,我要提醒你一句,时间不等人,赵小惠第一次失手了,还会有第二次。我们能拦住一次两次,但未必能拦住三次四次,你多犹豫一天,你和你家人的危险就多一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刘新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当天夜里,惠龙集团总部大楼。
赵小惠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她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在指尖缭绕。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她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阿彪被抓的消息,她已经确认了。
不仅是阿彪,连那个司机也被抓了,两个人一个都没跑掉,全折在省纪委办案中心了。
赵小惠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阿彪会不会供出她,阿彪是老人了,嘴巴严,不会轻易开口。
她担心的是,侯亮平会不会利用这次事件,去撬刘新建的嘴。
如果刘新建知道她派人去杀他,会是什么反应?
赵小惠不敢想。
她了解刘新建,这个人虽然贪财好色,但对赵家确实有几分忠心,也正是因为这份忠心,她才决定先下手为强,免得他扛不住交代了。
但如果刘新建知道她要杀他,那份忠心恐怕就会变成仇恨。
到时候,别说让他扛了,他不主动交代都算好的。
赵小惠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李书记,阿彪失手了。”她说。
电话那头,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已经听说了。”
“现在怎么办?”赵小惠问,“刘新建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侯亮平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逼他开口。”
“我知道。”李达康说,“但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省纪委那边,我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阿彪已经是我们在那条线上最有本事的人了,他都栽了,其他人去了也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