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赤木谷。
三千陆战队沿着谷底那条碎石路,一路走了过来。
谷两边是山坡,长满了密密的林木,
正午的阳光被树冠遮住,谷里有些阴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团长骑在马上,抬眼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坡,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
他刚下令让前队放慢,谷口两侧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海螺号。
“呜呜呜——”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浪人,从山坡上、树林后、乱石堆后面,齐刷刷站了起来。
放眼望去,两边山坡上全是人。
长刀、弓箭、旗帜,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中埋伏了!”
“停!列阵!”
陆战队就算遭遇伏击,也没有半点慌乱。
前队立刻变方阵,中两队向两翼展开,火枪兵就地结成三排横队,刺刀朝外。
后勤兵和辎重兵被护在中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一炷香。
山坡上,山田正雄站在一块高石后面,看着谷底那支瞬间就列成阵形的军队,眼睛眯了起来。
这支大乾兵,反应是真快。
换作寻常军队被这么一围,早就乱了。
可他也没把这当回事。
他猛地挥下军刀。
“杀!”
“杀光他们!”
“呜——”
海螺号再次响起,密密麻麻的浪人从两边山坡上,嗷叫着冲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
有的浪人,手里举着厚重的木板,有的推着装满干草的木车,有的在头上顶了湿牛皮。
这些东西是山田正雄特意准备的。
他手里本来就养着一支两百人的火枪队,去年从大乾商人手里断断续续买过几十支旧式鸟铳,虽然打不远,可怎么用、怎么防,他门儿清。
他知道火枪的弱点。
装填慢。
怕近战。
子弹打在木板、湿牛皮、干草堆上,力道会被卸掉大半。
所以他制定了打法。
先用举着木板、推着草车的浪人在前面挡子弹,后面的人跟紧,一口气冲到陆战队阵前三十米内,贴身近战。
长刀对刺刀,浪人自认不会输。
为了这一仗,他甚至把藩里所有的木板、牛皮、干草都搜了出来。
冲下来的浪人黑压压一片,一边冲一边把手里的木板举在身前,草车被推得飞快,朝陆战队的横阵压过来。
谷地上,尘土飞扬。
团长站在方阵中央,看着那片压下来的人潮,脸色冰冷。
他没有慌。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信号弹,对着天空拉响。
“嗖——”
一道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在谷地上空炸开。
这是约定好的求援信号。
……
谷口外,内河上。
那支运着火炮和补给的船队,正顺流而下,船头的瞭望哨一眼就看见谷地上空那道红色烟迹。
“船队停!靠岸!”
领队的船长大喊。
几十艘小船,齐刷刷靠向岸边,跳板放下。
随军的炮兵和辎重兵,动作飞快地从船上往下卸炮。
一门门轻型神威大炮被炮架从船舷抬下,装上木制炮车,骡马被套上,几十个人推的推、拉的拉。
“快!再快!”
“前面接敌了!”
炮兵们吼着,把一门门大炮,沿着通往谷口的那条路,飞快地往前推。
……
谷地里。
浪人已经冲到了一百米内。
陆战队的火枪阵,严阵以待。
团长盯着那片举着木板、推着草车冲过来的人潮,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
木板。草车。
山田正雄倒是做足了功课。
“火枪队——”
团长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