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我的狗也很拽,见人就咬,就是不咬我,为什么,我养的嘛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秋意正浓。

在这个习惯了用爆米花和可口可乐消解一切严肃议题的国度里,太阳每天照常升起。

周日夜晚的NFL职业橄榄球赛场上,达拉斯牛仔队的四分卫依然在几万人的山呼海啸中掷出完美的长传;

芝加哥公牛队的卤蛋刚刚结束了休赛期的最后一场高尔夫,准备回到球馆统治篮筐;

亚特兰大勇士队在世界大赛的棒球场上挥汗如雨;

而好莱坞刚刚送走了一个票房爆棚的夏天,电影院里的爆米花甜香与电视机里的情景喜剧罐头笑声交织在一起,依然那么好看,那么热闹,构成了米利坚合众国繁花似锦的太平盛世。

普通人总是活在镜头给他们看的世界里,至于镜头之外那些粘稠带血的暗涌,向来与看台上的欢呼无关。

三十四具尸体,外加两座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的政商神坛。

外交照会上的唇枪舌剑完全没有,在米利坚,当真正的暴力机器决定抹掉某些杂音的时候,它的效率往往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魔幻。

是的,相当魔幻。

但在华盛顿的顶级权力圈子里,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在米利坚,只要你手里的刀足够快,位置足够高,你是真的可以这么做的。

甚至不需要高到兰利七楼的那个位置。

实际上,就在几年前那场激烈的总捅大选周期里,那对来自阿肯色州小石城的顿子夫妇,为了掩盖白水门与那些乱七八糟的烂账,在他们身边离奇死于车祸,饮弹自尽或是街头抢劫的知情人与合伙人,加起来也有长长的一串名单。

只不过那对野心勃勃的夫妇命不太好,在遇到老布连任竞选团队背后那位兰利操盘手之后,不仅没能搬进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反而被刨穿了所有底牌,如今在政治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对死透了的枯骨。

要知道,克林顿夫妇当年敢那么干的时候,他们他妈的还只是区区一个南方穷州的州长夫妇而已。

州长尚且能借着夜色杀人灭口,更何况是如今那位大权独揽,执掌着全世界最庞大情报帝国的中央情报局副局长?

……

纽约长岛,摩根家族庄园。

深秋的夜风吹拂着庄园外绵延数英里的私人橡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书房里的壁炉烧得很旺,干燥的胡桃木在火焰中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脆响,将暖黄色的火光投射在地毯和满墙的油画上。

克莱伦斯·摩根手里端着一只水晶威士忌酒杯,杯子里的冰块早就化了一半,但他一口都没有喝,只是目光有些出神地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

这两天,长岛的电话线几乎没有停过。

他先是在昨天上午听说了麦克唐纳-道格拉斯公司董事长约翰·克雷斯维尔的连夜叛变,听说了圣路易斯工厂拿到波音外包订单,将所有脏水反手泼向东京的消息;

紧接着,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清晨,他又陆陆续续从自己留在司法部和纽约警局的渠道里,听说了脚盆鸡内阁情报调查室驻美人员在四十八小时内全军覆没,死得干干净净的恐怖简报,以及今天白天东京那边佐藤健一与石原慎太郎身败名裂的闹剧。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连摩根财团这头盘踞在华尔街上百年的金融巨兽都才刚刚抬起前爪,对面的猎人就已经把猎犬的脑袋全部拧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顺手还把猎场给封了。

克莱伦斯·摩根缓缓收回落在壁炉上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坐在茶几对面沙发上的那位老人。

米利坚合众国的现任总捅,布子。

老布此刻正端着一杯热茶,神情平静地吹着水面上的浮沫。

克莱伦斯·摩根看着老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露出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

“总捅先生,你手底下养的这条狗……未免也太凶了一点。”

沙发对面的老布吹着茶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说实话,今晚这趟长岛之行,老布心里原本是不太想来的。

作为米利坚扛把子,在刚刚发生了一场心照不宣的隐蔽屠杀之后,跑到幕后推手之一的家里喝茶,多少有些跌份。

但政治肯定不是只看喜恶的游戏。

老布是个地道的米利坚牛仔,只要你是个在这个国家政治规则里长大的所谓精英,当你面对摩根财团,面对这间书房背后所代表的华尔街万亿资本与绵延百年的东部老钱能量时,无论你们在台底下掰手腕掰得多么激烈,到了台面上,总归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听到克莱伦斯·摩根那句带着几分试探与抱怨的评价,老布并没有立刻反驳。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骨瓷托盘上,随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仰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包含的东西很多,有身为米利坚一哥对兰利那种酷烈手段的轻微抵触,也有几分顺水推舟的推脱。

克莱伦斯·摩根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布的这声叹息。

他眼睛微微眯起,笑着问道:

“怎么,听总捅先生这口气……你也开始后悔当初重用他了?”

老布抬起眼皮,看了摩根一眼。

壁炉的火光映在老总捅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里,他缓缓却又无比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克莱伦斯,你想多了。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老布语气坦然,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后悔在牌桌上抓到一张王牌。

你知道的,如果没有陆深过去这几年的操盘,没有他在莫斯科,在海湾,在华尔街替我做掉的那些麻烦,八八年我或许还能靠着根子留下的遗产选得上第一届;但在九二年,面对国内的衰退和顿子那句‘笨蛋,是经济’的冲击,我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赢得第二届。”

政客的感恩往往建立在冰冷的利益核算之上。

陆深给了老布两届完整的白宫任期,给了布什家族在共和党内无人能及的威望,仅凭这一点,哪怕陆深把东京拆了,老布也会替他把门堵上。

克莱伦斯·摩根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确实如此。”

作为华尔街的顶级老庄,摩根当然算得清这笔政治账。

但他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抬起眼帘,目光有些幽深地看向老布,话锋一转:

“他帮了你,甚至帮了米利坚,这我承认。

但问题是,乔治……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在陆深坐在兰利的这十年里,太平洋对岸的那个中国,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吗?”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句话微微凝固了一瞬。

克莱伦斯·摩根的声音压得很低,

“十年前,他们还只是一个刚刚打开国门,连外汇储备都捉襟见肘的农业国;

可这十年下来,从轻工业代工到机电出口,再到去年他们吞下艋胛的半导体产业,把触角伸向东亚的金融定价权……

每当华盛顿想要对京师挥起大棒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要么是莫斯科出了乱子,要么是中东打了仗,要么就是东京的脚盆鸡人突然跳出来吸引了国会山所有的火力。

乔治,这十年来,那个国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得太快了。”

听到这番诛心之论,老布并没有像普通政客那样露出震惊或愤怒的神色。

这位曾经在京师当过联络处主任,亲眼见过那个东方古国底色的老总捅,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隔着茶几上袅袅的热气静静地看着克莱伦斯·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