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杀人诛心！

直到这一刻，克雷斯维尔苦心维持的心理防线，终于被碾碎成了一地残渣！

过去这段日子里，在圣路易斯的董事会上，面对不断下滑的财报和流失的订单，承认‘是我们管理层无能、是麦道的技术和体制跟不上时代了’，是一件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痛苦之事；

而把公司所有结构性的困境，把民机亏损与军机落后的全部责任，统统推给‘兰利的华裔副局长在背后打压我们、把技术卖给中国对手’，则是管理层逃避现实最轻松体面也最能凝聚内部同仇敌忾情绪的借口！

人总是喜欢为自己的失败寻找一个外部的恶魔。

而现在....

克雷斯维尔坐在沙发上，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陆深，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终于放弃了伪装狡辩，闭上眼睛痛快却又无比颓然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陆副局长……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看到克雷斯维尔低下了骄傲的头颅，陆深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打蛇打七寸，

“约翰，你刚才说，摩根准备让金里奇在十月份召开‘对华战略技术转移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听证会，你想借着这股东风在幕后搞我，没问题。

但是你有没有动脑子想过一件事......一旦国会山的听证会木槌敲响，全美媒体的聚光灯亮起来，第一个被拉到镜头前扒光了衣裳示众的人，真的会是我这个中情局副局长吗？

NO！

第一个死在听证会上的是你麦道公司，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上海MD-82客机组装线！”

“上海……MD-82？！”克雷斯维尔猛地抬起头。

“怎么，克雷斯维尔先生贵人多忘事，连自己公司签过的合同都忘了？”

陆深冷笑一声，如数家珍般地直接甩出了一连串铁证，

“一九八五年四月，你们麦道公司正式与中国上海航空工业公司签约，把整整二十五架MD-82大型喷气式客机的整机组装线搬到了上海大场机场！

在合同里，你们麦道不仅免费向中方提供了全套的技术援助，上万张核心设计图纸和全流程航空制造工艺规范，更帮助中国建立起了第一套符合米国联邦航空局适航标准的现代航空工业体系！

四年后你们续签了协议，到了一九九二年谈MD-90项目的时候，你们甚至连机身本土化百分之七十的知识产权转移条款都白纸黑字地写进合同里去了！”

陆深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冷汗涔涔的克雷斯维尔，

“约翰，这些合同可不是什么地摊小报上的捕风捉影，它们全都是公开的商业文件，在商务部备过案、国会山知情、五角大楼国防部当年点头默认过的！

你想想看，摩根让你举报的五轴机床，在法律上顶多只能算作第三方渠道疑似泄露；

至于乙肝疫苗，在科学上只能算作基因序列技术相似；

唯独你们麦道公司，把整条窄体喷气式客机的生产线和图纸原封不动地搬到中国去，那是有着你克雷斯维尔亲笔签名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实锤！！”

“一旦你把对华技术转移等于卖国这把火在国会山点起来，等到全美民粹沸腾，金里奇需要抓典型砍人头祭旗的时候，你猜猜看，特别调查委员会的第一张强制传票会发给谁？！”

克雷斯维尔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但陆副局长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往前逼近一步，

“还有，别以为我这些天只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国税局稽查科现在正在查封你们圣路易斯总部的两个秘密账房，瑞士苏黎世警方昨天刚刚扣下了替你们向华盛顿智库洗钱输送利益的中间人......这些案卷材料，现在就压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