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重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天衍宗的小太阳……不，应该是‘钥匙’。你终于自己走到祭台前了。”

巴宝贝头皮发麻：“你认错人了，我是路过吃火锅的。”

“穿越千年，献祭未成，灵魂裂成两半——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在本座这里。”竖瞳缓缓眨了一下，“你以为你是来救他？不。你只是来还债的。”

聂海龙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巴宝贝感觉到他整个人绷成一根快要折断的弦，黑化值大概在这一瞬飙到了九十。

她反手抓住他的小指，轻轻勾了一下。

“师兄，”她小声说，“他说我欠债，没说让你替我还。”

聂海龙低头看她，眼底暗潮几乎要溢出来。

“巴宝贝。”他嗓音哑得厉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你还愿意留下来吗？”

巴宝贝想都没想：“愿意啊。局是你们的，火锅是我的。谁敢掀我锅，我掀谁坟。”

聂海龙怔了一瞬，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里那股疯意被压下去一点，像深渊里终于浮起一小块陆地。

“好。”他把她往身后带了一步，“那我的局，你来掀。”

无极剑鸣。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光，只是很轻、很慢地抬起来——可整座荒丘的空气都在那一刻凝固。九根石柱同时裂出细纹，裂缝里渗出黑血似的东西。

竖瞳主人似乎也意外了一瞬。

“无极剑主……你竟愿意为她，动用‘绝念’？”声音里终于带上一点真正的波动，“那一剑之后，你的道心会彻底碎成魔种。”

聂海龙没回答。

他只是侧头，看了巴宝贝一眼。

那一眼很长，像要把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笑了，温柔得让巴宝贝鼻子发酸。

“道心碎了，我就用你补。”他对着虚空说，像在跟全世界宣战，“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把你们归墟九重天，一剑一剑拆成烟花。”

巴宝贝：“……师兄，你表白的方式好血腥。”

聂海龙：“跟谁学的？”

巴宝贝：“跟你学的。你上次还说要把人脑袋拧下来摆我床头。”

聂海龙：“那次是气话。”

巴宝贝：“哦，那这次是情话？”

聂海龙：“是承诺。”

竖瞳：“……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决战时调情？？”

灵珠子在远处举爪：“我作证，他俩从千机阁就开始了。”

剑落。

荒丘之上，月光被一分为二。

那一瞬巴宝贝什么都没看清，只听见一声极远的叹息，像千年前的某个人，隔着时间长河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然后天地安静。

祭台塌了半边，竖瞳消失，裂缝合拢。阿姊的身体被聂海龙用剑气托回来，还有一丝残魂没散。

系统提示音叮地响起：

【主线进度更新：献祭仪式被破坏一次，倒计时重置为6天23时59分。】

【警告：归墟已确认“钥匙”身份，后续追捕强度提升300%。】

【额外任务：收集阿姊残魂，解锁宿主前世记忆碎片×1。】

巴宝贝接过阿姊的残魂，那团微光在她掌心暖了一下，浮现出半张脸——和她有七分像。

她手指抖了抖。

系统很低声地说：【宿主，你不是“穿越”。你是“回来”。】

巴宝贝没接话。

聂海龙收剑入鞘，转身看她。他脸色白得过分，唇角有一丝极细的血线，道心那边的反噬已经开始啃他了。

巴宝贝走过去，踮脚用袖子给他擦嘴角的血。

“疼不疼？”

“你碰我就不疼。”

“……你这情话库存是不是都从话本里扒的？”

“从你火锅底料配方里扒的。”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发顶，“巴宝贝，回到驿站之前，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动。

荒丘的风吹过来，带着焦灰和血的味道。她抱着阿姊的残魂，他抱着她。远处灵珠子很识趣地背过身去数星星，林风眠的算盘声早就停了。

过了很久，聂海龙才松开手。

“走吧。”他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回去我教你一招。下次再遇归墟分眼，你不用躲在我后面念《小苹果》。”

巴宝贝：“那念什么？”

“念我的名字。”

“……聂海龙？”

“嗯。”他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喊我名字，我就会来。不管在哪一重天，哪一年，哪一场局里。”

巴宝贝耳朵烧透了。

灵珠子在远处用爪子捂住猫耳：“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一只会算账的猫。”

——————

回到南三州城西驿站时，天快亮了。

苏清寒已经把六十一个女孩安顿好，每个孩子都喝了林风眠“友情赞助”的安神丹。小丫头蜷在苏清寒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阿姊”木牌。

巴宝贝把阿姊残魂放进系统给的养魂玉里，转头问系统：“记忆碎片什么时候解锁？”

系统：【等你在下一次献祭现场，主动触碰归墟印记。】

巴宝贝：“……你这是让我送上门？”

系统：【是你送上去，他（指聂海龙）砍下来。分工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