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三州的夜被烧成橘红色的时候,巴宝贝正蹲在千机阁废墟上数人头。
“一、二、三……六十一个。”她把最后那个抱着“阿姊”木牌的小姑娘塞进苏清寒怀里,“清寒,先带她们去城西驿站,别走正门,绕巷子。”
苏清寒单手托住小姑娘,冰凤血脉散出一层薄霜,把孩子的脸色稳回来:“你呢?”
“我跟师兄去追那条纸鸢灰。”巴宝贝抬头,望向火场最高处那只被烧成竖瞳的灰烬,“归墟已经知道我们端了分舵,再晚一步,阿姊就没了。”
苏清寒没多话,点头抱孩子闪进巷子。
林风眠蹲在门槛上拨算盘,珠子噼啪响:“六十一人,每人后续调养丹药按成本价收,住宿伙食另算,回去记得找掌门报销。”
巴宝贝回头:“你现在收灾民的钱?”
林风眠一脸正直:“收的是‘天衍宗人道主义救援附加费’,不算在丹药账里。”
灵珠子蹲在焦黑的石狮子上翻白眼:“宿主,你队友的奸商属性已经突破境界壁垒了。”
巴宝贝:“习惯就好。等这事完,我让他给每人发一包火锅底料抵债。”
灵珠子:“……那她们大概宁愿欠钱。”
聂海龙就是从这时候走过来的。
他脚下踩过一片未熄的火,白衣下摆沾了烟灰,袖口那滴红油早就干了,整个人却干净得像刚从月亮上下来。无极剑没出鞘,但剑意已经把周围残存的归墟死气绞成碎絮。
他走到巴宝贝面前,低头看她。
巴宝贝被他看得后颈发凉:“师兄,你别用那种‘我在考虑把你绑回山’的眼神看我。”
“晚了。”聂海龙伸手,指尖擦过她脸颊——蹭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锅灰,“我已经在考虑。”
“……系统,他刚才那句话黑化值涨了多少?”
系统拔刀斋沉默两息:【+3%,当前76%。顺便提醒宿主,你再跟他调情,倒计时结束前他会先把你绑去清虚峰成亲。】
巴宝贝:“???这系统你走错片场了吧!”
系统:【本系统全称拔刀斋,拔的是你的单身刀。】
聂海龙似乎听见了她脑子里的吵闹,唇角微弯,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走。纸鸢往北,三十里,废弃的归墟祭台。”
“你怎么知道是祭台?”
“因为那是归墟在南三州唯一没动过的地方。”他揽住她的腰,脚尖一点,御剑而起,“我三年前查过。”
巴宝贝一愣,随即揪他袖子:“三年前?你早就知道归墟在南三州有分舵?”
“知道。”他目视前方,夜风把他声音削得很淡,“但那时候没你在,我不想动。动了,就没有后来的你了。”
巴宝贝胸口像被灵珠子一尾巴扫过,酸酸麻麻的。
她没再问。
御剑飞行她还是晕。上回入门大典晕剑吐了大师兄一身的事,到现在还是天衍宗十大未解之谜之一。于是她把脸埋进聂海龙肩窝,死死攥着他前襟,心里默念火锅底料配方压惊。
聂海龙察觉到她耳朵红了,掌心覆上她后脑勺,轻轻按在怀里。
“闭眼。到了我叫你。”
“……你别趁机占我便宜。”
“占了。”他答得坦荡,“以后也是。”
灵珠子在后面御着一片瓦跟飞,当场吐了(猫吐):“你俩能不能别在时速八百里的剑上谈恋爱?我吐出来的都是昨天的小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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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外,荒丘。
祭台是座半塌的石阵,九根石柱围成一圈,每根柱子上都刻着那只竖瞳眼睛。阵眼中央锁着一个小姑娘,看身形和怀里的木牌,正是小丫头口中的“阿姊”——不过已经不是活人。
准确说,是一具被抽干灵根、却还留着最后一口气的容器。
巴宝贝脚一落地就冲过去,被聂海龙一把拽住后领。
“别碰阵眼。”他声音沉下来,“这是‘引魂祭’。碰了,你会替她接上归墟的线。”
巴宝贝咬牙,还是探头看了一眼。
阿姊睁着眼,瞳孔是灰白的,嘴角却被人为捏出一个笑。她脖子上缠着一根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虚空,仿佛连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系统突然炸了:【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锚点被远程标记!归墟正在通过这具容器定位你!】
巴宝贝:“……我现在拔线还来得及吗?”
系统:【拔线可以,但另一头会顺着线摸到你。建议:由男主斩线,你站到阵外念《小苹果》。】
巴宝贝:“你除了《小苹果》还会别的吗?”
系统:【会《最炫宗门风》。二选一。】
“斩。”聂海龙没听她俩脑内扯皮,无极剑终于出鞘。
一道月光似的剑芒横过祭台。
丝线断开的瞬间,阿姊身体软下去,灰白瞳孔慢慢聚起一点光。她看向巴宝贝,嘴唇翕动,没发出声,但口型很清楚——
“跑。”
下一秒,整座祭台炸了。
不是火药,不是术法,是虚空本身裂开一道缝。一只巨大的竖瞳从裂缝里睁开,冷冷俯视下方。
巴宝贝被聂海龙罩在披风里往后压,剑气在他背后撑出半圆屏障。碎石和空间碎片砸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灵珠子炸毛:“好家伙,归墟本体分眼!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半个南三州!”
巴宝贝从披风里探出头,刚好对上那只竖瞳。
竖瞳里没有杀意,倒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