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村廉赶忙像是受了惊吓般低下头,眼皮垂下来,肩膀也跟着轻轻缩了一下。
他让自己的表情显出几分慌乱。
心里却很平静。
哪怕见过自己,他觉得对方也不大可能认出自己。
至少不可能仅凭眼前这张脸,就把他和那晚从洪武路逃走的人联系起来。
此前他使用的可不是现在这副样貌。
前几天扮作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时,他在脸上做过修饰,发式、眉形、肤色也都和现在不同。
加上那天天色昏暗,他觉得对方就算觉得自己眼下和那天有六七分相似。
而这种聪明人更加会相信自己的推测和判断,绝非从样貌分析!
毕竟也是可以分析,他眼下这身份,不过是刻意找的样貌相似的人过来混淆视听的。
果然,就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并没有显出惊讶。
这让内村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对方的眼神为何这么凌厉?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像是在看一个被抓来的普通鞋匠。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内村廉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手指在绳子后面悄悄收紧,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他告诉自己,只要等对方开口,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就行。
不能抢着解释,也不能表现得太镇定。
门外有人把门轻轻带上,审讯室里的光线重新暗了几分。
年轻军官没有立刻问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仍落在内村廉的脸上。
内村廉垂着眼,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几句早就准备好的话。
每一个问题,他都已经想过答案。
每一个答案,也都有相应的余地。
只要对方没有掌握其他证据,这场审讯不会改变什么。
内村廉缓缓抬起眼皮,正准备露出一点惊慌的神色。
年轻军官却在这时开口了。
“抬起头。”
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严厉。
可内村廉的心跳还是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他照做了。
那名年轻军官站在他面前,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鼻梁,再落到下颌,像是在把他此刻的样貌一寸寸记下来。
内村廉心里那点不安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看吧。
这正是自己预料中的过程。
对方会认真查看他的脸,再去回忆那天屋子里见到的男人,以及那晚开枪的人。最后会发现,两者之间确实有相似之处,却不足以证明是同一个人。
等对方发现这点,他就能开始解释。
然而年轻军官看了他片刻,仍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眉头微皱,询问道:
“阁下....前几天,我们见过?”
内村廉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急着答话,只是把头低下去一些,像是心虚,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记得我吗?”年轻军官又问。
内村廉停顿了片刻,随后摇头。
“长官,您这种大人物,小的....小的哪见过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