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村廉越想越觉得事情仍然在自己掌握之中。
唯一让他感到不快的,是自己现在被绑在椅子上。
绳子勒得紧,背部也被椅背硌得发疼。可这点不适算不了什么。比起此前在南京城里几次险些暴露的经历,这只是一个小波折。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墙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抖了一下,屋里的影子跟着晃动。内村廉没有抬头,只把眼角余光投向房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几声模糊的交谈。脚步声接着响起,起初还远,慢慢变得清晰。
不止一个人。
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另一个人脚步偏沉,似乎有些急躁。脚步声靠近之后,在门外短暂停了下来。
内村廉心中一动。
来了!
他仍然没有抬头,只让肩膀缩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身后微微蜷起,脸上也添了几分局促。
他不清楚进来的是谁,但按照他对军情处的判断,最后负责看他的,一定会是那个年轻军官。
毕竟就从此前暗中看着那位年轻军官抓捕他麾下组员的过程来看,此人在军情处的地位绝对不低!
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走廊上的光亮从门缝里涌进来,随后被一个人影挡住大半。
内村廉仍旧低着头,先看见那人的皮鞋,再看见裤脚和衣摆。那身制服的线条干净利落,步子落地没有拖沓,走进屋里后也没有立刻开口。
对方停在他面前。
内村廉的呼吸没有变。
可他知道,那个人正在看他。
这时他这才终于慢慢抬起眼睛。
站在面前的,果然是前几天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位年轻军官。
内村廉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年轻军官也是见过自己的!
第一次,就是那天下午。
他回到自己明面上的住处,当时是打算制造一点骚乱也算是按照上峰交代的任务,要对军情处最近一年来的行动进行报复。
于是他谋划了一场暗杀,提前在自己住处留下了诸多线索,吸引来人会来二楼书房勘探。
不管是谁,只要是军情处稍微嗅觉敏锐一点的,都会来到二楼书房。
这时候他就可以在附近二楼进行暗中射杀,角度自然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没想到接连两枪竟然全部落空,明明他都已经规划好了。
角度也是算好了的,竟然这都能被躲过去。
这也是他开始对这位年轻军官引起重视的缘故。
哪怕此前钱顺等人被捕时,他在暗中观察到这位年轻军官的与众不同,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此人过于年轻,而这次他才算是引起重视。
随后就是在那户人家里。
那天他扮成屋子的男主人,胁迫那屋子男女主人配合自己躲藏。结果军情处的人上门搜查,他和这个年轻军官说过几句话也有过照面。
那时天色已经暗了,屋里的光线不够亮,彼此又没有靠得很近。即便如此,内村廉仍然记得对方当时看人的眼神。
这两次照面,再加上更早以前他暗中观察到的情形,足以让内村廉对这个年轻人留下印象。
所以这人是见过自己的!
而现在,对方站在这间审讯室里,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