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沿着走廊一路逼近。听声音就知道来人走得极急,甚至没有顾得上和沿途的人打招呼。
苏浩抬起头,下一刻,办公室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就见叶恒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片。身上的短褂皱皱巴巴。
他显然是从外面一路跑回来的。
“组长!”
叶恒刚喊了一声,便看到了桌上的茶水。
他也没和苏浩客气,更没有询问,三两步走到桌边,伸手端起茶杯,仰头便将里面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他还把茶杯放回原处,抬起手背擦了擦嘴。
苏浩看着他的动作,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好你个老叶!
几日不见,胆子倒是见长了啊!
以前进自己办公室,好歹还知道先问一声。如今倒好,进门直接喝他的茶,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仿佛这办公室是他自己的。
不过看叶恒气喘吁吁的模样,苏浩也知道他大概确实有急事,便没有立刻发作。
叶恒又喘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气来。
他抬头看向苏浩,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得意,笑道:
“组长,这次可得算我立了一功!”
然而闻言苏浩靠在椅背上,神色却平淡道:
“哦?”
叶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浩伸手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叶,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些飘了?”
“我怎么就飘了?”
叶恒有些不服气地瞪着他道。
“进门不报告,喝茶不请示,刚进来就说自己立功。说吧,到底是什么重大发现。要是说出来不能让我满意,小心你的皮。”
叶恒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几句,可看到苏浩似笑非笑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浩这话并不完全是吓唬自己。
军情处办案,最忌讳的就是夸大其词。
要是费了半天劲,所谓重大发现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别说立功,挨训都是轻的。
但叶恒自认这一次确实抓到了关键,便也没有太过在意苏浩的态度,只是撇了撇嘴。
“组长,你可别把人看扁了。怎么,我老叶就不能有重大发现?”
苏浩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叶恒见状,心里更是憋闷。
他一路跑回来,满心想着把消息告诉苏浩,结果对方不但不问,反而一副早就料到他没什么本事的样子。
可他又不好真和苏浩争执,只能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不快压下去。
“行了,赶紧说!”
苏浩放下茶杯。
叶恒这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组长,你还记得我让老张上报给你的那份调查资料吗?”
“哪一份?”
“就是查钱大的那份。里面有个姓刘的,叫刘生,四十二岁,在火车站那边开了一间修鞋铺子。铺子刚开张不到半个月。”
说到半个月的时候,苏浩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记得这个人。
当初张有诚将调查资料整理出来,送到他桌上时,刘生这个名字就在其中。资料上写得很清楚,此人四十二岁,原籍不详,前来南京的时间不长,半个月前在火车站附近租下一间门面,开了修鞋铺。
刘生本人左脚有些跛,走路时一瘸一拐。
当时苏浩看到这份资料,便在旁边做了标记。
钱大此前留下的几个特征之中,就包括左脚跛行。
除此之外,钱大还经常抽白金龙香烟。
这两个特征并不算罕见,可在一名刚刚来到南京、又特意把修鞋铺开在火车站附近的人身上,便显得有些可疑。
更重要的是,火车站附近本来就是他们此前判断钱大可能活动的区域之一。
车站人流复杂,各地旅客来往频繁,附近又有旅店、车马行、茶馆和小商铺。一个修鞋匠把铺子开在那里,既方便接触南来北往的行人,也便于观察车站进出情况。
但苏浩却并未认为此人嫌疑很大,毕竟白金龙以及跛脚,此前他就猜测这很可能是钱大留下混淆视听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