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集:遗书

陈元想了想。

“怎么拧?”

“让他们各管一摊,但每件事只有一个拍板的。”石高说,“郑曜拍会馆日常的板,陈铁生拍遗录的板,苗元帅拍外面的事。各拍各的,互不插手。遇到交叉的,你来拍。你拍完了,不管他们服不服,先照你说的办。办错了,你认。办对了,功劳是他们的。”

陈元点了点头。

“还有。”石高说,“林公的遗录补完之后,你让郑曜抄三份。一份留在会馆,一份你带着,一份找个妥当的地方藏起来。”

“为什么是三份?”

“一份丢了,还有两份。”石高说,“琉球的事,不能只靠一个地方存着。”

他站起来,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陈元,我走了。”

陈元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石高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那个平潭策里,有一条写的是‘以商养兵,以利结士’。这条最好。钱的事别省,该花的花。人饿着肚子,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

“我记着。”

石高走了。陈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第二天一早,石高离了福州。走的时候天刚亮,阿古在门口扫地,看见他背着包袱从偏院出来,喊了一声“石先生”。石高朝他摆了摆手,没停步,出了巷子,往西边去了。

第二天一早,苗晨曦回来了。

她天没亮进的城,直接去了墓园。郑曜在门口看见她的时候,她鞋上全是泥,裤脚湿了半截,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包上沾着海腥味。

“苗元帅。”郑曜喊了一声。

苗晨曦没进会馆,问清了林义的坟在哪儿,转身就往城外走。郑曜跟了两步,被她拦住了。

“你回去。我一个人去。”

她在林义坟前站了很久。站完了跪下来,磕三个头,额头碰在湿土上,起来的时候沾了一片草屑。她没擦。

蹲在坟前,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晒干的鱼片和一撮茶叶。她把鱼片和茶叶放在碑前。

“林公,鱼是那霸港的鲈鱼,我让平良信晒的。茶叶是琉球山里的土茶,苦,可回甘。”她说完,又磕了一个头。

回到会馆,她进了后堂。忠武王在,陈元在,郑曜在,陈铁生让人扶着坐在角落里。苗晨曦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

里头是一份名单,几张海图。

“复国军三个营,都站住了脚。金成摸清了那霸港的布防,从恩纳村到首里城,日本人设了七道卡。平良信联络上了大城铁之助,铁之助在山里还有四十多个人,枪只有七条,人都能用。名护的炭窑营地恢复了,存粮够吃四个月。”

她把海图展开,手指在一个个点上点了过去。

“金成这个人,胆子大,脑子细。他摸到那霸港后头的弹药库,蹲了两夜,摸清了岗哨换班的空当。平良信那边,海上跑了三趟,每趟都换船。铁之助在山里活得苦,可人一个没少。”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林公的遗书。我走之前,他口述,郑曜记的。他说等我在琉球站住脚,再拿回来。等他走了以后,念给大家听。”

后堂里静了下来。郑曜把那张纸拿起来,手在抖。他看了忠武王一眼,忠武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