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越来越重了。”

林燊拿着手电往前面照，

陈军接着往里走，手电照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前探。

拐过第一道转角，通道还是那样，

石板路窄窄的，两侧石壁湿漉漉的，水珠子顺着墙往下淌，墙根那道细流“哗啦哗啦”地往深处流。

空气越来越湿，呼吸都觉得润，嗓子眼儿里清清亮亮的，跟前面干得发裂的感觉完全两回事。

又拐过一道转角，这一道稍微弯了些，走进去的时候得侧着点身子。

陈军侧身挤过去，直起腰，再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前面豁然开朗。

手电光照出去，光柱不再被石壁夹着了，照得老远才淡下去。

空间一下子大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手电照着地面。

石板路到这儿就断了，前面是天然的石坪，石头地面平平整整的，缝里长满了苔藓，绿油油的，湿得发亮。

石坪往前延伸出去，看不到边，光柱扫过去，只看见一片接着一片的绿苔和湿石。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滴水声。

闷闷的，沉沉的，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翻搅，拍在石头上，

“哗——哗——”，

一下接一下。

陈军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从深处传过来，在开阔的空间里来回荡，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清楚了些，能听出来是水声，

大水，不是细流，

“哗——”

又一声。

这回听得真了，是水拍在岩石上的动静，闷闷的，带着回响，从前面那片黑暗里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陈军回头看了一眼。

林燊跟在后面，也停住了，手电照着前面，脸上带着点愣。

“暗河。”陈军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林燊没马上接。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陈军旁边，手电扫了一圈前面的空间。

光柱扫过石坪，扫过绿苔，扫到远处一片黑黢黢的东西，不知道是石壁还是别的什么。

陈军又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石坪上，石头是湿的，滑溜溜的，他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陈军把绳子往手心里绕了一圈，抬脚往石坪深处走。

脚底下的苔藓又厚又软，踩上去“噗嗤噗嗤”的，渗出一包水，溅在裤腿上。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哗——哗——”变成了“轰——轰——”，闷闷的，震得脚底下的石头都在微微发颤。

走了大概二十来步，陈军忽然觉得前面有点亮光，

不是手电照出来的，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把手电关了，适应了几秒黑暗，前面的光更明显了，

一片一片的，粼粼的，是水面的反光。

他重新打开手电，往前一照。

前面十来步远的地方，石坪断了。

石坪边缘往下，是一片黑黢黢的深沟，

深沟下便是奔涌的暗河，

之前那片亮光，不是真正的水面，而是沟壁被水浪打湿后的反光。

林燊慢慢走到陈军身后，

拿手电往下照。

光柱照射下，只照见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从底下往上涌，水声轰隆隆地填满了整个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