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陈砚做到了。
正因其知晓需付出的代价,才将他们这些人隔离在外。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令裴筠悲痛至极。
可惜……
可惜啊……
……
大殿内。
永安帝不知是气极还是累极,整个人直直往御座上滑,汪如海赶忙架住他,将其缓缓放到御座上。
永安帝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侧着身子坐下后再转头看着下方的陈砚,一声声喘息。
显然刚刚那一番已让他用尽了精力。
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也跟随剧烈起伏,整个人好似一朵枯萎的黄菊,越发没有生气。
与他相对的,是一张年轻的,富有朝气与反叛的脸。
那张脸从稚嫩,到如今显出轮廓已有九年。
从少年走向成年,这股锐气并未因成长而消失,甚至越来越盛。
永安帝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半弯着指向陈砚:“将他带下去。”
手落下就直直拍到了大腿,头侧到一旁,不知看往何处。
李季得了令,一抬手,立刻有两名锦衣卫走到陈砚跟前,伸手就要去架陈砚,陈砚顺着他们的力起身,转身,仰头大步朝外走去。
那两名锦衣卫一愣,手落了空不说,本该被他们压着的人已走远了。
二人再不敢愣神,赶忙跟了上去。
陈砚踏出大殿,寒风裹着雪花迎面扑来,将他身上的热气尽数吹散,刺骨的寒风便长驱直入。
陈砚吸了下鼻子,迎着寒风大步迈出,任由雪花扑向脸、脖子。
越过鲁王、勋贵、一众官员,他的脚步始终不紧不慢,不像去诏狱,倒像去赴三五好友之约。
待陈砚彻底离去,此间只有风雪,连一丝其来过的痕迹都未见到。
这一日的朝旦早早就结束了,各自回了家。
次日宫里传出消息,圣上龙体有恙,十日内不临朝。
宫内是何情形,无人能知。
徐家的灵堂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
追封的旨意迟迟未下,让徐家人提心吊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心里将陈砚骂个狗血淋头。
就算要收拾张毅恒,也该让徐鸿渐被追封后动手,如今这般算怎么回事?
这陈砚跟张毅恒都不是甚好东西!
担心过多后,他们又自我安慰,是天子病重顾不得追封之事。
加之京城从正月二十开始,连着四五天,大大小小的雪就没停过,如此也会有所拖延。
在徐家苦等之际,周家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周既白的马车到家门口,瞧见他爹的马车已在院中,就急急进屋。
父子二人相见,齐齐问对方:“如何?”
等问完,二人反应过来,又都面露失望之色。
周荣无奈道:“以往那些相熟友人均无消息。”
他所熟识的,多是以才学见长,便是在朝为官者,官阶也不高。
这等大事上,他们莫说插手,连点风声都打探不到。
周既白坐到周荣身旁,拿起火钳拨弄了一番炭盆,语气更沉重:“孩儿与光远兄今日去了王家,王侍郎让孩儿莫要再插手,以免被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