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话本,茶楼酒家中最常见的说书所用,三妹沈香珠喜欢看这些,尤其是看那些所谓江湖话本,武功盖世,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季熠辰这儿的话本可不同,没有江湖话本,没有民间异类事,他所收藏的话本和他的行径一样,皆是英雄美人之事。大英雄得数美人相拥,大英雄处处留情,美人甘愿守候,沈香茉的手只停留在那封面上就没有继续往下翻。
走到了第三排沈香茉才看到她想看到的,那里有几个长锦盒,沈香茉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画。
保存的很好,看不出已经有几年的痕迹,沈香茉直接让秋裳替自己打开来,悬挂在书架外,那是一副女子画像,一袭素白的衣服,手执一支青玉笛,娉婷身姿,浅笑着站在那儿,后背是画舫的船头,又有河畔风光虚景,点点缀绿,画舫上红黄轻纱,都只为了衬托女子的美丽。
女子身旁应该还有弹琴奏乐之人,如今画像上却只独占了她一人,沈香茉的视线停留在她左侧眼角下一颗黑痣,生的恰到好处,添的她出尘中又有了一抹凡心。
画的左下角写的是瞰春,关元二十八年四月春,落款季熠辰。
三年前的画,沈香茉隐隐能猜到他画的是谁。
那时令他最倾心的人不就是花满楼中的明月姑娘,季熠川说他嫉恨明月,因此而性情大变,如今看这保存完好的画,沈香茉又觉得不尽然。
看着那画像上的容颜,沈香茉神情微凝,让秋裳把灯盏拿的近一些,仔细看女子的脸,沈香茉忽然发现,这红芙姑娘不笑不做妩媚样的时候和这女子还有两分相似,抬手轻触想要看的更清楚些,一旁手捧烛台的秋裳因为蜡烛油滴落到了手上烫的手轻轻一抖,上面的蜡烛一个倾斜,也就是电光火石的刹那间,火苗窜到了裱画的布上。
画像边缘顿时被烧出了一个坑,没等沈香茉有动作,那微弱的火顺着那烧出来的洞朝着画像蔓延,转眼越来越大。
“小姐小心。”秋裳一手拿着烛台,本来拿着画的手一松,赶紧去护沈香茉,一整张的画随之掉在了地上,火从画像的边缘冒出,吞噬之处化为灰烬,转眼间,这一副画就没了。
最后只剩下画像头上的木挂,火苗啃不动,烧了边缘的绳子,在木挂上留下了黑漆漆的几个印记,秋裳知道自己犯了错,跪了下来,把烛台放在一旁,“还请小姐责罚。”
“起来吧。”沈香茉轻叹了声,“把这里清扫干净。”
“那这画,是不是要重画一幅。”秋裳看着木挂,若是世子知道了岂不是会生气。
“重画也不是那一幅,他岂会看不出来。”沈香茉摆手让她把地上的灰烬清扫干净,再也无心继续看接下来的东西,走出书房,天色已暗。
瑞珠候在门口,说是闵姨娘过来了,沈香茉朝后看了一眼,抬脚走回主屋,偏厅内闵柔已经等候多时。
娉婷院旁的小院前两天刚刚收拾出来,昨日闵姨娘搬了进去,两个拨过去的丫鬟老妈子昨天也到了,收拾了半日,那儿也算是像模像样的小院。
今日过来,闵柔是来致谢的。
她送了一幅刺绣给沈香茉,“夫人也不缺什么,妾身就想送些心意给您。”
锦绣富贵的寓意刺绣,摊开来很漂亮,适合挂于侧墙面上,沈香茉笑了笑,【你费心了。
闵柔见世子夫人神情淡然,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随即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夫人,妾身自知说这些话不应该,但是十娘已经被关了三个多月,除了每日送饭,无人进去与她说说话,怕是没等世子回来,她就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