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正向远处汇聚。

城市里的光，战舰投下的光，塔楼间流动的光，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远比周围建筑庞大的主塔。

主塔顶端刺入云层，周围悬着数层巨大的银环。银环缓慢转动，像一只永远不肯闭上的眼睛，俯视整座城市。

苏尘站在阴影里，心里已有判断。

这里不是单纯被高等文明影响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已经被彻底接管。

风从高空掠过，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鸣。远处一条通道忽然下沉，原本走在上面的人群立刻停住，安静地退到两侧。几息后，另一条通道从塔壁中伸出，所有人又依次踏上去。

没有人问为什么。

也没有人敢走错一步。

苏尘顺着平台边缘蹲下，指腹擦过黑色金属表面。细微的凉意钻入掌心，金属缝隙中藏着淡薄却稳定的灵质。

资源。

而且比第一处世界更精纯。

他没有立刻吸收，只以银焰裹住那缕灵质，试探着将它从缝隙中抽离。银白色的微光刚离开金属，远处一座塔楼便亮起一点红色。

苏尘的动作顿住。

那点红光没有扩散，片刻后又暗了下去。

他眯起眼。

连最细小的灵质变化都会被察觉。这个世界的资源并不属于无主之物，每一块金属、每一道光，恐怕都在那座高等文明的监控之下。

硬抢，必然会引来战舰。

原地不动，也只会等来审查。

苏尘收回手，掌中的微光被压成一粒细小的晶点。他看着那粒晶点，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资源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只说给自己听。

“麻烦也是真的。”

城市下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数十名穿着灰白衣物的人沿着下层通道走过，他们的手腕都扣着薄薄的银环。银环每一次闪烁，他们便齐齐停步，转身，继续前行。

队伍中央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步子慢了半拍。

他身旁的妇人猛地攥住他的手，将他往前拉。孩子脸色发白，像是想哭，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发出声音。

下一瞬，银环亮了。

妇人和孩子同时僵住。

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扫过他们，停留不到一息，又平静地移开。队伍恢复行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尘的眼神沉了几分。

统治不是高塔，也不是战舰。

统治是让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停顿，甚至每一次想要开口的念头，都在别人的许可之内。

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若只是敌人，他可以寻找弱点，可以避开锋芒，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可面对一座把规则铺进街道、把恐惧钉进每个人心里的城市，单凭力量未必够用。

反抗，必须先知道谁还想反抗。

合作，也必须先知道谁有资格合作。

苏尘从平台上起身，借着塔影向下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光线最暗的地方，避开那些在地面游走的银色纹路。

他没有走得太快。

这座城市会动。

一段看似安全的通道，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