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银焰与白焰没有碰撞,反而同时亮起,沿着共享协议铺向整座城市。黑色建筑依次苏醒,灰白植物的叶片中央泛起银光,骨珠在荒原深处发出低沉回应。
合作真正落定。
月光微凉的声音从通讯链路中传来:“共享稳定。资源流向正常,坐标同步完成。协议没有排斥。”
平行苏尘看向她:“还剩什么?”
“归途方案。”月光微凉说,“以及一个没有记录过的坐标。”
记录墙最深处,一道狭长裂痕无声浮现。裂痕另一端没有紫色天空,只有吞噬光线的灰暗。
苏尘走近一步:“这个坐标通向哪里?”
“下一个世界。”平行苏尘回答。
月光微凉重新握住链路,脸色微微发白:“没有样本记录,也没有回返标记。”
“那里比这里危险。”平行苏尘盯着裂痕,“这里的规则只排斥外来者,那里会主动寻找外来者。”
苏尘看着门后的灰暗:“所以它会先出手?”
“如果你打开通路,它就会。”
“那正好。”
裂痕骤然向内弯折,灰暗深处传来沉重撞击。刚刚完成共享的黑色建筑同时震鸣,灰白植物的根须绷紧,骨珠上的光芒迅速收缩。
一只漆黑手掌扣住裂痕边缘,仿佛要将刚刚建立的通路拖入深处。
月光微凉脸色一变:“它在反向锁定坐标!”
平行苏尘抬掌压住白焰:“通路不能断。”
“我来。”苏尘燃起银焰,踏入门前,“资源已经共享,协议也已经生效。它想拖走通路,先问过我。”
银白两色沿着协议彼此咬合,灰白植物的灵质、骨珠的稳定力量和两种权限的校准波形同时涌向苏尘身前。
那只手掌骤然收紧。
门后的灰暗中,一只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苏尘看向新世界,信心倍增。
第二个平行世界的天空被银色战舰遮蔽。
裂痕在身后缩成一道不稳定的白线,像被谁用力捏住的伤口。苏尘从银焰中踏出,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一块悬在半空的黑色金属台。
台面冰冷,纹路细密,顺着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
他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城市。
一座大得看不见尽头的银色城市。
无数高塔自地面拔起,塔身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层层缓慢流转的淡银光带。高塔之间铺着纵横交错的金属通道,通道并不固定,时而闭合,时而抬升,时而在半空折出新的方向。
更高处,银色战舰安静悬浮。
舰影压住了天空,冷白色的光从舰腹垂落,落到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塔楼、每一个行走的人影身上。
那些人影很少抬头。
他们穿着颜色单调的衣物,沿着光束划定的路线前进。有人抱着箱子,有人推着机械车,有人停在塔下等待。没有交谈,没有争执,连脚步声都刻意压得很轻。
整座城市像一台巨大的器械。
而生活在里面的人,只是器械里可以替换的零件。
苏尘没有贸然离开平台。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规则的压力已经贴着皮肤压了下来。它没有上一处世界那般狂暴,却更冷,更细,像无数看不见的针在确认他的存在。
不是排斥。
是审视。
他缓缓收敛银焰,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目光掠过平台边缘那一道道银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