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一举落到了窗子上,身子弯曲站在上面,眼底是闪过的急切目光。
“莫兰,你怎么会……”
“小姐,快些跟我走……”
莫兰向着前拉住明月的手,紧接着就要携着她走出去。
明月猛然间回过神来,挣脱开她的触摸,向着后面倒退一步……她抬眼望着莫兰,里面凝聚起了一点一点的陌生,末了又终是问上:“是陌上尘……派你来的……”
听及明月提起陌上尘的名字,莫兰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脸色一红的怔在那里。
片刻之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是……”
“那么,他呢?他在哪里……”
明月脸色苍白而又无助,明明是倾城的容颜,此刻却看起来狼狈连连。
“王爷他从早上出去之后……便不曾回来过……想来是没有办法救小姐……”
“没有办法?你怎知他没有办法!”
不知为什么,明月很是冷冷将之打断了下来,有着一个不详预感在着脑海当中闪过……最终,心下一点一点碎裂成殇,难以再拼凑如初。
“王爷昨晚喝醉了……我是听他醉后所言……他说对不起你……让你置身危险当中……又一时苦无良策……”
莫兰边回答着边闪躲着明月的双眼,手中也因着紧张握了起来。
“陌上尘喝醉?他怎么可能喝醉……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喝醉……”
明月低低的呢喃着,忽而间又向前一步。
莫兰被她这个模样,一时微微的吓到,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之色……末了,向着明月递出手:“小姐,我是说真的,昨夜王爷喝了许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王爷醉酒……我想,王爷大概是因为没有办法救得小姐,心下苦闷所致……”
明月徐徐闭了眼,只觉有着什么在悄然蔓延。
莫兰见着明月至此,也顾及不了太多,向前一探抓住明月的手臂……在明月蓦然睁开双眼之时,急急道上一句:“小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赶快跟我走,让我把你救出去……”
明月身躯仍旧一动不动,任由莫兰拉扯着她,总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终于,在着拉拉扯扯之间,莫兰穿着陌上尘的衣衫,领口之间露了出来……由着莫兰弯身在窗子之上,因此很容易从着外面一眼看到。
在那微微露出的脖颈下面,映衬着红痕点点。
登时,明月身躯踉踉跄跄向后倒退,一下子撞上后方的桌边。
她抬起眼,双眼当中不满不可置信,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色,更是如同死人一样僵硬麻木……视线紧紧在着莫兰身上,感觉心下终是陷入了绝望。
那些红痕,她自然知道是着些什么。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她会穿着陌上尘衣衫。
“别叫我!”
莫兰刚刚开口一句,明月语气狠狠将着打断了下来……一时之间,双眼当中竟充斥着一种红色血丝,令着人只消一眼,都为她的伤心欲绝,感到深深的震撼。
“陌上尘可是……碰了你?”
问这句话之时,明月声音很轻很轻,却是一举穿透了人心。
闻此,莫兰一时僵在原地。
末了,急急解释上一句:“小姐,你听我说……”
“说什么?难道说,他喝醉了酒后乱性不成?”
明月冷笑着一句,见得莫兰垂下了头去,顷刻间万年俱灭。
“王爷他……他确实喝醉了……我挣扎不开……”
莫兰双耳垂红,声音亦是越来越小。
听及此,明月却是仰头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的苍凉而又没有一丝希望……待平静下来之后,双眼赤红着瞥向莫兰,声音冰冷如外面的冰柱:“他喝醉了,那么你呢?你武功虽不及他,总是会点穴的……再不然,你若有心抵抗,把他打昏又有何妨!莫兰,你分明就是自甘情愿……”
一语毕,两两沉默许久。
最终,莫兰徐徐抬起了头来,眼底闪过一抹坚定:“是,我是自甘情愿的……王爷他,也并没有喝醉……”
“你说……什么?”
明月颤抖着抬起双眼,已经死寂当中复而闪过无望。
身处地狱是什么滋味,明月不曾想过。
但是这一刻,分明比身处地狱还要来得心死,让她宁愿处于地狱之中……陌上尘并没有喝醉?那么他怎么可能这般,而另一边,竟是与她时时相伴的莫兰!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何其……绝望。
可是为什么,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她还是想,固执的去守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可能……若是他不曾喝醉……怎会愿意与你交合……”
明月低低浅浅一句,只觉所有的一切意念,刹那间灰飞烟灭……随之,又像是想到什么般,身子倚在了桌子边上:“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喝醉……这么说……哈哈……”
到了最后,明月一度凄凉大笑起来。
莫兰在着一边看得心惊,眼底闪过一丝忏悔,但是旋即又被其他所覆盖住。
“小姐,你先同我出去……小姐!”
正在着莫兰劝说着,想把明月先带出去之时,脸上蓦然浮上一层惊恐。
却见狼狈站在桌边的明月,笑声刚刚落下之后,口中竟然溢出了鲜血来……莫兰不懂,很是不懂,即便她再怎么喜欢王爷,怎会因着这样一件事,竟心生郁结到了这么严重地步。
三妻四妾,男子有这些很正常,不是么。
莫兰张了张口,被着明月一拂衣袖冷冷打断……随意用着衣袖一擦拭唇边血迹,只觉心头有着余热一点一点涌上心头,痛到已经麻木,背叛竟会如此。
“小姐……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
莫兰终是怕了此刻的明月,声音当中带着一丝颤抖。
平生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私心,经过再三的考虑之后,才勉强逼得自己这般诉说……那个白衣男子,太过美好,令她动心不能,使之生了一些陪伴心思。
“滚!你给我滚……我与你以后……再无任何瓜葛……”
明月用着很是虚弱的语气说着,随之伸手抓过桌边一个茶盏扔在地上……末了,抬起双眼,里面竟有着赤红眸子:“你与我的情意,就如同这茶盏,破而难圆……滚!”
一语毕,明月猛然挥出右手腕,缠住一扇窗子。
紧接着,便要将之拉过来关上。
莫兰见到至此,急急向着外面退却,一袭身影不定落在了下方屋檐之上……与此同时,窗子之处发出一阵声响,却是被人紧紧关闭了起来。
站在那里驻足片刻,莫兰脸上闪过一抹迷茫。
她这般,到底是错了吗?
想将着明月救出来,她却拒绝她这番,难道性命于她,比不上王爷重要……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王爷以后总归不会只有一人。
思及至此,下方忽而来着一些侍卫。
怕着被他们发现,莫兰终是一个跃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房间之内,明月身子瘫倒在桌子边上。
眼底一点一点划过液体,是一些悲凉的泪水,喉中亦是发出阵阵低鸣……终于,扶着桌边站了起来,挥手将着桌上一切打翻在地,口中又是咳嗽几声。
些许血丝流出,沾染在白色衣衫之上,泛起层层的红。
“啊……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明月仰天呼唤一声,随之又颤抖着身躯,将着房间中一切东西,全都推翻了而来……无形之中,似是藉此来宣泄心中的悲愤与不甘。
当一切凌乱至此,明月站在房间中央,脸上一片枯死与无神。
“你碰了莫兰……你竟然碰了莫兰……如此负我……枉我如此下剑……”
向后一步倒退,跌跌撞撞到地面之上。
哭泣声低低从着房间穿过夜空,映衬着无边无际的雪,漫步着一片惶恐与苍凉。
在未曾进入尘王府之前,莫兰一直听过世间有着那么一个传闻。
七王爷天生白发,视为皇室不祥之人,性格又极度的冷漠残忍,多年足不出府……最令天下之人耻笑的便是,他素有断这一称呼,只消一听便无什么好感。
听着这些传闻,她并不曾有想过什么。
生活在瑜王府,如履薄冰看着妻妾间争斗,她负着责任伺候着侧妃赵媚儿……只是偶尔,在着夜间无聊之时,会想起这个传闻中男子,也会生出见上一见的想法。
日子天复一天的过去,就在那晚身受侧妃虐待之时,被着一神秘女子搭救了下来,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才识得她的身份,竟是所有人心中已经“死去”的三王妃。
她成了天女,嫁给了七王爷为妃。
对于此,她是多少怀着感激的。
明月为人,她多少清楚一些。
比起赵媚儿与那些侍妾,她实在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令她暗暗生了一些佩服……能够被她救下,从而跟着她,倒也不失为一种荣幸。
同一时,在着内心最底处。
她存着一丝丝的好奇心,好奇这个一个特别女子,怎会心甘情愿下嫁与令人不耻的七王爷……好奇那个传闻中男子,究竟是何等骇人模样。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尘世阁之下。
他就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抚着琴弦,令她痴痴站在那里恍了神……他的脸上带着一层精致面具,却丝毫不影响他俊若仙逸的气质,有着梨花瓣飘落于他的身上。
这真的是传闻中那个人吗?
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疑惑,却只能敛去自己全部的情绪,装作一副淡漠无波的模样……寻常下人,是不能够随便进入尘世阁的,但是因为她是照顾明月的贴身丫鬟,故而有了一丝特例。
随在明月的身后,她一步一步走入尘世阁。
离着那个人,也越来越近。
她的心刹那间,跳动的比以往都要快上许多。
“师父,这是莫兰……”
明月一脸笑意走到他身边,随之又缓缓蹲下身来。
师父?
她不懂为什么明月这般称呼,却也不敢多问什么,正待慌神之间,他缓缓抬起了头……登时,她只感到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她身上来回徘徊,令她隐隐间无所遁形。
不曾想,他是这般的凌厉,性子这般的冷。
“丫头……身体不舒服……不要来回游走……”
他的声音第一次在着耳边响起,那般的好听天籁,令着她有些心动的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他对明月满满的宠爱,手间轻柔拂过明月的发丝……从来不曾想到,这个世间真的有这样一个男子,对着别人清冷淡漠,对着流言蜚语笑看不谈。
但是却独独对着一个女子,流露出异样的色彩。
明月是她的恩人,她自是不敢奢望什么。
她本就不喜活跃,所以一直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她时常跟在明月身后,用以保护她的周全,同时也是她所希望的,每当她与明月在一起时,便能够见到他一次。
没有人知道,她的这颗心是多么卑微。
他们之间注定是天与地,云与泥……对于他,只能保持着遥遥相望。
陌上尘,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淡然而又绝世出尘。
看着他对明月一点一点的关心,呵护备至,甚至细微到一言一行,她心下羡慕的同时,也默默为她们祝福……只是,除却一些不必要因素。
明月很是大意,她从来不曾看到每夜她离去之时,陌上尘眼底的不舍与孤独。
有时,她真的分外想提上一句,既然已经有了陌上尘这样一个男子,为何又要夜夜与着皇甫十一来交缠……只是她不能,毕竟身份有违,她又是她的恩人。
但是另一方面,又真的觉陌上尘那么令人心疼。
若是她能得到他任何一丝宠爱,定会生死不离他的左右一步。
花灵的突然死去,令着明月与陌上尘之间,关系彻底僵化下来。
看着明月一次次对着他冷漠相对,看到他怜惜与痛苦的目光,连着她都为之动容……陌上尘是为了明月好,毕竟慕容丞相拥有着很大的权利,若是这般招惹,定会出很大的乱子。
听着,他向明月保证,一定会让慕容府付出代价。
然而,明月却是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还出了恶言令他沉默以对……第一次,她彻彻底底生了叛逆之心,明月是她的恩人无错,只是她的心无法容忍,他却受了伤。
今夜,明月又一次出去。
只是意外的,并未有带上她,似乎是去见一个不为人知的大人物。
“你未跟她出去?”
她正站在后院沉思,忽而间一声清冷话语传了来。
微微一转,转过身,见着自夜间走来的他,心下不禁一动……很快的,保持冷静态度,轻然点了点头:“小姐她应是去了问月斋……”
说着话的同时,她有些难以面对垂下了头。
良久,并未有话语传来。
她抬起头,见得他早早转过了身子,朝着尘世阁方向走了去,不带走一片尘染……轻叹一口气,很是失望转过身子,退却了平常的镇定。
除却明月,他不会多看其他女子一眼,甚至连半分目光都不肯停留。
明月失踪了,这一点未有人自知。
以往,明月也会遇到危险,但是他每一次都能将之救出……只是这一次,似乎有着什么不一样,过了一天多之久,他回了府来,眼底一片灰尘。
第一次,她见到这般恍神的他。
入了冬,大雪纷飞。
他却衣衫单薄,坐在梨花树下饮酒,一坛接着一坛,似乎永远也不会醉一样……她站在尘世阁外,静静凝望着他,他的脸上已经不戴面具。
他的摸样,她只曾见过一次。
天下无双,眉眼如画,俊若谪仙,远远不够用来描述他的模样……他就像世间最璀璨的光芒,令人只消一眼,便记住了一生一世,难以将之忘却。
不知站了多久,见得他颤颤巍巍起了身来。
亦是第一次,她见到他失了态的模样,或许亦是醉酒的形态……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样少有的男子,怎会失了态,连着意志都会失了去。
甚至于,这般的脆弱。
他踉踉跄跄走向屋内,一袭白色身影不稳动着。
她终是有些担心上了前,在此当中,见得他快要倒向地上……脚下步伐加速,扶着他的手臂,用力将着他向着屋内搀扶。
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防备,任由她这般靠近。
在进了屋内之后,她小心翼翼将着他靠在床边。
随之正准备为他倒杯茶,却被他一举拉住了手腕。
她垂下头,只觉一股冰凉夹杂着电流袭过了身子,他是真真正正的醉了,冷冽中带着一股莫大的酒气……但是并不令人讨厌,相反带着一丝浓浓的依偎。
“王爷,我为你……”
“倒杯茶”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她只觉一股拉力袭来。
只消一个转眼,她便入了他的怀中。
更是一个猝不及防,他一举将她压在了身下。
身体很是僵硬起来,感受到他将头埋入她的脖颈,一只手与她紧紧交握……身上,酒气夹杂着梨花香味,向着她阵阵袭来,令着她有着片刻情迷。
他低低开口呼唤,她却更是恍神。
“丫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相信我……”
“我终是算错了一步……我知道他会对你出手……只是不曾想那么快……”
“魍魉已去南下寻她回来……只要熬过这三天……便什么事都不曾有了……”
他一句又一句的诉说,每一次都是痛入骨髓的低喃。
她听着,只觉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她从来不曾想到,原来那般看起来冷清的一个男子,竟也会这般的脆弱伤神,这般害怕一个人的离去。
“丫头,我也想爱你,也想放下一切,带你去四处为家……可是你看这命运,这江山,早已命中注定,他们不许我爱你,不许我自由……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么……”
他说着将着她的身躯抱的更紧,身上有着无边无际的寒冷袭来。
她有些慌张,不知所谓,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觉得卑微不敢……到了最后,凝望着他无双的容颜,轻然代替吐出一句:“我从来不曾……不曾怪过你……”
“真的不曾?”
蓦然听到应答,他固执着追问一句。
很是心虚望了他一眼,才发觉他双眼缓缓闭合着,根本看不到她……片刻沉思,唇与唇之间,只隔了半分距离,不由得点了点头:“从来不曾怪过……”
“傻丫头,我不会让你死,只是唯有伤了心,他才会相信我将你说服……不然,他定会想尽法子为难你,让你受尽苦……”
他淡淡笑了笑,就如往常那样唇角轻扬,令着让人看得痴痴……突然之间,他的唇又向着下边低了一低,与着她几乎重合在了一起:“你知道么,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温暖……所以别离开我,我害怕……”
莫兰一时愕然,心头上冲击阵阵。
他说,我害怕。
这般的一个男子,也会害怕一件事么。
怎么会,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女子……害了怕。
思及种种,心下闪过一丝神殇。
然同一时刻,他却忽而低下了头。
唇与唇相贴,她身体再度僵了住。
他唇边低低的喃,令她很是心乱。
伸出手,本想要将着他推离开来,然而一触碰到他,却觉再也离不开……
就当她放任一次,为自己活上一次。
双手向下,刹那间与之紧紧相拥。
就算此刻,他把她当成了明月的替身。
她不求什么,只求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
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皆是平常。
何况,这样绝世出尘的男子,总有一天会闪闪发光……到时,他与明月情感哪怕再深,终究也会另娶她人,既是这样,她这般做倒也并非错到绝对。
这般想着,心下舒坦了些。
他是那般温柔,仿若对待天地间最为珍贵的宝物。
她不知该作何感受,只觉开心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痛苦……毕竟,在他的心底,没有一丝一毫她的存在,等他清醒之后,应该会以什么目光对待她。
思及至此,身上之人忽而间也没了动作。
小心翼翼睁开双眼,撞入一双深邃刻骨的双眼当中。
“不是她的味道……”
她开口的同时,他比她更先吐出了一句,令她很是粗手不及。
下一刻,他径直从着她的身上站起,很快又整理了一下白衫。
原本以为,他会径直抬步直接走。
却不曾想,他站立在那里许久。
“本王。刚才醉了……”
他淡淡言出一句,清冷无一丝感情。
她一时苦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觉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咽下所有的情感……然片刻之后,身上又覆上了一层衣服,令着她诧异的抬起头。
但见他还是背对着她,身上却是没有了外衫,显然将着褪下为她遮挡。
心下一暖,不敢奢望他对她有着一丝怜惜。
只因,他竟这般细心温柔至此……难怪明月那样的特殊女子,都会努力的跟在他身边。
她微微一扯唇角,笑了一笑。
毕竟,她并非什么收获都没有。
仅仅一瞬,笑意却又僵在嘴边。
亲眼见着他,背对着伸出了手,隐隐用着力……紧接着,竟一掌打向了他自己,身躯向着前边微微一颤,可见那道掌力力量之大。
她一时不明,这是何意。
“这一掌,是还适才的冒犯之过……”
“你是丫头身边贴己之人,本王不能伤你……”
“莫要告诉丫头,本王不愿她再受任何的伤害……”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她,说这么多的话语,却又那般的残忍至此。
她明了,若非她是明月的贴身侍女,也许那一掌打得就是她身上,就此失去了性命。
皇甫十一离去,花灵死去,明月已经受了极大地刺激……若是她再出事,明月定是难以承受的,他处处为着明月着想,哪怕任何一个微小细节都不肯放过。
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到屋门边,打开屋门径直走了出去……外面,漫天的大雪来回纷飞,萦绕着久久不散,令着她一时恍了神。
在他刚刚站过的地面,流着一点血迹……隐隐似是,他适才一掌打向自己时,流露而出的。
逐渐的,心下为之生出了一丝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命运就该如此低剑!
她宁愿他一掌杀了她,也不愿他因着明月,从而放过她而伤了自己……明月是她的恩人无错,只是她跟着明月以来,明月从来不曾为他做过什么。
不明,不懂。
为何,他爱上的是不关心他的女子!
垂眼望着身上的白色衣衫,随之眼底闪过一抹安定的情绪……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活一次,她的愿望很小很小,就是能够呆在他的身边服侍。
男子三妻四妾,很是正常。
若是明月能够接受,她宁愿为丫环为妾室……只要,能够陪伴他就好。
陌上尘,他就像是一种刻骨的毒。
不知何时,深入了她的心底。
没有了他,生死不能。
皇甫龙泽到来之时,屋内到处一片狼藉。
明月失魂落魄跌坐在地面之上,精神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发丝些许凌乱,面容上苍白一片,隐隐有些可怜……思及过种种,举步到达她的身前。
“天女真是好本事,朕本在疑惑,十一为何突然请旨下南方……原来,追溯到源头,竟也是由着你!”
皇甫龙泽冷哼一声,继而吐出一句。
察觉到明月的不愿言语,只觉哪里出了些不对劲。
“你是个聪明女子,懂得朕不会轻易放过……就算适才你跟老三与十一之间,任何一个人走,朕设在暗处的皇家侍卫,也会重新将你抓回……”
皇甫龙泽复而言出一句,传递着她的一举一动在他掌握之中。
“呵呵……呵呵……”
明月低低的笑,笑容苍凉而又绝望。
抬起头,她的唇边血迹斑斑,着实有些吓人。
她就说,皇甫龙泽怎么会任由她来来往往,却原来暗处设着侍卫……幸好,幸好适才没有与任何一个人走,否则岂不是连累了皇甫御与皇甫十一。
只是莫兰……
一想到此,麻木不堪的心,仿若又注入了一丝不堪。
“李公公,让人进来为天女梳妆……”
见着明月不知为何不愿多言,皇甫龙泽也不愿触及她的那张容颜,故而直接进入了正题。
明月眸中依旧是无光的,闪过一丝不解。
似是想到她会不明一样,皇甫龙泽徐徐背转过了身子……在着外方雪纷纷下中,终是垂首附上一句:“想必你也得知,朕后天会在朝上下旨,令你以心头之血救梨若……在这些时间当中,老七自然会想尽所有办法,到时会令朕不得不收回成命!但是,你绝不能留……”
“所以,皇上想提前对我下手,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即便到时知道,也早已为时晚过。”
皇甫龙泽微微一个诧异,似是不明她为何临死这般平静……仅仅是片刻,又听得一句话语接着传了来:“皇上恐怕多想了,陌上尘……他,不会来的,决计不会……”
气氛一时,诡异的沉默。
到了最后,皇甫龙泽还是先行开了口:“你也许不知,老七所拥有的权利,是常人远远想不到的……他强大不为人所知,若非朕从一开始控制于他,绝非现在这般平静……在这个世上,朕想,你是他唯一的弱点!所以你,必须死……”
“唯一的弱点……”
眼泪流干,酸涩的疼,低低的重复,只觉万般可笑……终是,放弃一切的仰头大笑:“哈哈……”
宠爱是毒,入骨寸寸肝肠断。
“也许死了……就会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末了,明月模糊不清的低喃一声。
在着同时,皇甫龙泽朝着后面所站宫女使了眼色……顷刻间,她们陆陆续续上来,为着明月梳洗打扮,每一丝动作之间皆是小心翼翼至极。
等到一刻钟过后,铜镜当中呈现出一个倾国倾城的模样。
除却眼睛过于红肿之外,其他之地美的出尘脱俗,不似时间任何女子……仿若从着上天而降,只消片刻眨眼,便会从着眼前消失一样。
宫女们则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受过良好地训练,不敢多言一字一眼。
皇甫龙泽朝着此刻明月深深望了一眼,心下间分明有着一丝异样闪过。
然而,过多的大局考虑,让着这丝异样顷刻间灰飞烟灭。
紧接着,那些宫女被着退了下去。
李公公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进了来,上面有着一杯茶水在荡漾……在着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上了些许年纪之人,拿着一个药箱般之物,隐隐是太医无疑。
房门被侍卫从着外面关上,窗子也不曾开启。
“喝了这个,便不会再有痛苦……”
皇甫龙泽朝着那杯茶水望了一眼,遂又朝着明月附上一句。
明月僵硬着从梳妆位置站起身来,紧接着一步一步走到李公公身边……抬眼朝着皇甫龙泽望了眼,遂之视线紧紧定格在茶水之上,精致的茶盏上面,有着青花在缭绕着。
明明这般寒冷的天气,茶水上还是有着轻烟冒着。
这个喝了之后,应该是昏睡过去。
也好也好,倒是免了一切的痛苦。
只是,从此不会再醒来。
若是运气好上一些,可能会回到中国也不一定……二十一世纪,那个才是属于她的地方,不是吗?只用命去信了一人,却是落得如此结局。
“我做错了什么……竟被人逼到至此……”
“我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了他……却要为他的昔日恋人而死……”
“陌上尘……是你负了我……若是可以……我多么想再也不会看到你……再也不会记起你……”
一句接一句的惆怅,伤到骨子里面的绝望。
在着皇甫龙泽与李公公、张太医三人注视之下,明月终是举手徐徐拿起了那杯茶水……紧接着,缓缓闭上了双眼,情愿一样将着茶水徐徐饮了下去。
从这么一刻起,我们不会再遇见。
从这么一刻起,所有的往事化成了回忆。
从这么一刻起,我再也不要记起你。
杯盏掉落在地上,碎落成了几片,泛起一层轻响声音。
下一刻,明月眼前一片黑暗,抑制不住向着地上倒了去……临陷入意识模糊之前,脑海中闪过的是,与着陌上尘相处的一幕幕,有开心,有伤心,有幸福,也有绝望。
这个世间之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男子。
为何单单选择了你?
又是为何,最后伤我至深之人,将我一手送死之人……亦是你!
卑微的爱上,绝望的死去。
陌上尘,纵使曾经欠你再多再多,一条命总该抵还。
皇甫龙泽望着昏倒在那里的明月,心下间传过一丝不适的感觉,似乎有着什么离他而去了一样……仅是一瞬,皇甫龙泽朝着李公公使了个眼色。
后者接收到,走至门边徐徐打开。房门。
少顷,有着一皇家内侍模样之人,从着门外进了来。
但见他在皇甫龙泽的示意之下,内侍上前一举抱起了明月……紧接着,皇甫龙泽走向一处不起眼之地,伸手扭上一物,却见旁边竟然向着两边徐徐打开而来。
陌上尘在外边,定是已经派了一定的人在守候。
他对宫里一定机关是知道极其清楚的,但是唯独这个房间,根本无人知晓这里有着机关……他应一时也不会想到,他会提前这般做。
就这般,内侍抱着明月,李公公与张太医,先行顺着打开之地进了去。
皇甫龙泽最后一个进去,临关上机关之前,心下再度闪过一丝心痛之感。
待机关徐徐的关上之时,阻隔了关于外界的一切。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却也是最纷繁的一场。
到处布上了一片白雪皑皑,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打算。
陌上尘差着魍魉,南下去寻了南宫雪回来……在着此刻,能够保住明月性命的,大抵也只剩下了南宫雪。
关于当年之事,其中有着一些不明。
毕竟,传言当中。
皇甫龙泽那一剑是确确实实刺到了婴儿身上,随后若是那个婴儿不曾死,那么尸首去了哪里……按照寻常来说,那个孩子应该确实是死了的。
否则,南宫雪也不会被逼疯。
既是如此,明月又怎会成了南宫雪之女。
一切的一切,缘由不得其解。
原本,陌上尘并不曾有想过这些。
在他将明月留在身边那一刻,他便预料到了种种,这样的自然也在范围之内,再者往事与他无有关联,无需去深入追查……然现在想想,都成了一个个谜底。
唯一能揭开之人,大抵也只有南宫雪一人。
一直以来,他只觉自己是强大的
不曾想,皇甫龙泽从着一开始便对他有了防备。
为了保住明月性命,他只得被迫说出那些伤人话语……看着她伤痛欲绝的脸庞,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只是三天时间,却隐隐生出许久之感。
对于皇宫,他已经不甚熟悉。
在着暗处,他也已然派了人在守着。
只要皇甫龙泽有何举动,暗处之人便会出现,闯入之后将着明月带走……哪怕这样,不知为何,心下还是涔透着丝丝不安。
更令他心下微恙的是,为了明月一事,放下了所有防备醉了酒。
差一点同莫兰发生关系,从此酿下大错。
第一次,他不敢想。
若是真的酿下大错,明月是否会原谅他。
她虽然表面看着坚强迷糊,但是对于这方面,却是实实介意的很……上次分别之时,南宫雪所言江山与明月之间,只能选择其一。
想来,便是因着纳妃一事。
待他从着麻痹中,清醒过来之后,本想着去皇宫之中一见明月……同一时,又想到皇甫龙泽定在暗处布满了众多眼线,他微微一动,他便能够掌握的仔细。
所以,临时改变了路线,去半路上与魍魉汇合。
由着上一次,将南宫雪送走之时,特地留意了她所住之地,故而找她倒也不费什么力气……一开始,南宫雪不愿见皇甫龙泽,推辞了下来。
当得知,明月性命危在旦夕之时,终是什么也不顾赶了来。
三天时间,着实太过紧张。
然,不曾想,南宫雪救女心切,竟然连番赶了来……这才隐隐得知,她是有着一定功力的,故而并不是耐不住苦之人,等到赶回之时,竟只是第三天早朝之时。
彼时,文武百官在朝堂之上进谏。
当陌上尘携着南宫雪出现之时,所有的人全都诧异不已,将着视线齐齐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至于上方所坐的皇甫龙泽,则是一眨也不眨望着白衣女子走近。
欣喜,迷茫,不解,以及一闪而过的……惊恐。
却见南宫雪不惊不扰,将着头上斗笠一点一点拿下,露出一张倾城素净的容颜来……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相反还多了一丝柔媚的味道。
“皇甫龙泽,我回来了……”
南宫雪淡淡一句,却是惊起了千泛波澜。
敢这样呼唤皇上的名讳的,除却当年被宠的上天的雪妃,应是没有了第二个人……陌上尘站于一边,眼色平静而又无波,但是心下却是泛着层层的疼。
不知为何,心已经疼了整整一晚。
从着昨夜到现在,让他很是难忍,夹杂着一丝不堪的味道,似乎有着某种珍贵之物从着身边消失了……这种的感觉,前所未有,却令他着实难以承受。
“雪儿……是你吗?真的是你!”
皇甫龙泽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整个人在着龙椅之上颤抖不已。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脸上则是流露出各色各样的目光,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直至,其中一个人不顾一切走出,举步来到南宫雪面前,一切才归为一场平寂。
“雪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慕容史亦是关怀不已,甚至已经忘了皇甫龙泽还在上面看着。
她能够来这里,他隐隐可以猜到是什么事……若是慕容明月未死,那么便真的是尘王之妃,也就是天女明月,而皇甫龙泽杞人忧天,唯恐历史上女色祸国之事发生,籍由梨若身体一事,让明月为之献上心头之血。
明日便是宣旨之期,她这时来到,无非是为了搭救明月。
也罢也罢,明月是她唯一的信仰。
之前,本想着辅助皇甫十一上位,为她一报当年之仇……如今,她既然在乎的仅仅是那个孩子,那么他就拼了老命,护着明月周全,这又有何不可?
是他欠她的,欠债总是要还的。
面对慕容史如此关切的神色,南宫雪却是眼眸不斜半分,只是直直望向上方的皇甫龙泽……期间,两人的视线交汇,只是皇甫龙泽眼里布满思念,南宫雪却是淡漠不动一分。
陌上尘在着一边望着,心下只道明月这次有救。
与此同时,心脏之处更加疼痛不已。
不由得伸出手抚向那里,默默念上一句,丫头别怕,我这就来救你,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皇甫御虽然不知,已经消失将近二十年的雪妃怎么会突然出现,但是见着陌上尘,又不得不多了一丝佩服……原本以为,他是为了天下任由明月生死。
却原来,他花了这么多心思,竟找到了南宫雪回来。
明月是他的妹妹,当他从着初九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如同一个晴天霹雳……为什么不时常去找明月,这一个便是缘由,可是渐渐到了后面才发现。
是妹妹如何,这个女子他决计爱定。
陌上尘都有勇气将之接受,他又为何害怕的向后退缩。
上天终是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曾经他失去后悔悟的女子,却让他再也不能得到……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之时,又摆出这么个残酷的现实。
明月曾经说过,他并不懂得爱。
以前,他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慢慢的懂了……在这其中,他深深体会了想爱又不能爱的折磨,最终只能化为不甘与努力。
南宫雪与陌上尘出现,打破了一切的安静。
沉默许久之后,才见得皇甫龙泽徐徐收敛了神色。
“雪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回来?”
皇甫龙泽冷冷说上一声,眼底却分明带着喜悦,连着都参透到了眼角之处。
却见得,他朝着身边李公公招了招手,在着他耳边附上些什么……下一刻,这才怔了怔神色,复而道上一句:“来人,将着雪妃押下去,待朕稍后细细审问……”
话语刚落,门外进了些许侍卫。
“让她自己走,莫要碰她!”
在着侍卫将要触碰到南宫雪那一刻,皇甫龙泽没有温度的声音却是传了来。
闻此,南宫雪口中轻轻叹了一声,朝着边上所站陌上尘望了一眼……徐徐转过身子,望着外面金碧辉煌的宫殿,忽而觉得陈年旧事涌上心头。
原来分别再久,终究抵不过那些似水流年。
李公公则是在雪妃刚刚出了殿门之后,在着皇甫龙泽示意之下,从着边上也小心下了去……在跟着出了殿门之后,尽量快步追上前方的侍卫与南宫雪。
“皇上有令,传雪妃到寝宫等候。”
走到他们面前,李公公尖细声音传了出来。
侍卫自是知道李公公在皇上身边的地位,故而恭敬附上一声退了下去……这般一来,只剩下了南宫雪与着李公公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那里。
“李公公,二十年不见,你老了许久……”
南宫雪细细朝着李公公审视一眼,遂淡淡道上一句。
对于忽而这般的转变,她还如二十年前一般荣辱不惊……似乎对于皇甫龙泽这般的动作,早就已然算到一样。
“是是是,奴才是老了,倒是雪妃您……不仅没有上年纪,相反还年轻了不少,容颜天下无人可及。”
李公公赶忙回上一句,对于南宫雪比其他嫔妃态度不知尊崇了多少倍。
只因他心下清楚的知道,南宫雪是多么的与众不同……这么多年以来,落雪苑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证明她是帝王挂在心尖上,唯一爱过的女子。
听着这番话语,南宫雪略显苦涩笑了笑。
片刻过后,才接着开口一句:“想不到,二十年过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走吧,皇上今天或许很早下朝。”
话语所蕴含寓意,无非是因着她的突然回来,皇甫龙泽定是无心像以往那样朝政……他这般派了李公公将她拦下,就是一个提前的预示,毕竟她是那么的了解他。
“是,奴才遵命。”
李公公恭敬应答了一声,随之走在前方小心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寝宫之处行走了去。
大殿之上。
“皇上,雪妃当年祸乱宫规,理应贬为庶民……”
在着南宫雪离去之后,慕容史转过身向着上方启禀一句。
只要皇甫龙泽能够将南宫雪贬为庶民,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将着她接入府中,弥补当年对她造成的伤害……只是同时,他自然也能够猜到,皇甫龙泽是决计不会轻易放过南宫雪。
他爱她,如他一样……深爱无疆。
果然,皇甫龙泽脸色变了一变。
很快的,以着慕容史马首是瞻的下臣们,也都齐齐依着相同的话语提了出来……皇甫龙泽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冷冷拂袖,一句退朝陷入了最后平静。
在临走之际,他又朝着站在那里的陌上尘望了一眼。
消失了二十年的南宫雪,陌上尘都能够将之找到,不愧是他看中的皇位继承人……只是,他为何突然将着南宫雪找回来,莫不是因为……心下不安越来越大,终是抬步向着寝宫方向急急赶了去。
不论现在什么事,都比不得雪儿重要。
陌上尘望着皇甫龙泽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上,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情绪。
周边,众多大臣已经三三两两出了朝堂,对于陌上尘皆是心怀有惊恐……在慕容史经过陌上尘身边的一瞬间,向他投来深深地一望,其中包含着万般情绪。
这个尘王,以前只道他不简单。
不曾想,连着明月也都投在了他这边。
现在,更是连着南宫雪都能够找到。
这一切,究竟是福是祸。
“明月很爱你……但是本王,也不会这么算了的……”
事到如今,皇甫御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叹技不如人。
到了最后,明月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当初,是他让明月受尽一切苦,逼得她离开身边,被陌上尘一举接走……却原来换了一番之后,能够营救明月的,还是剩下了这个男子。
在着所有人出去之后,陌上尘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忽而伸手捂住心脏之处。
片刻过后,像是想起什么般,转身朝着一处走了去。
寝宫内。
如同南宫雪预料的不错,皇甫龙泽确实未出一炷香时间,便已朝着这里赶了来。
伸手抚了抚额头,脑海当中想起过以往种种。
任世事沧桑,她还是难将那段记忆抛却。
“皇上驾到……”
门口边,李公公声音从着外面想了起来。
南宫雪勾唇自嘲一笑,转过身双腿弯曲跪倒在冰冷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从着外面徐徐打开了而来。
皇甫龙泽身躯从着外面一拥而入,脸上多了众多的皱纹,原本凌厉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在这个白衣女子面前,他仅仅是一个男人罢了,一个喜爱着她的男人。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雪不卑不吭,以着普通之人的礼法行了礼。
皇甫龙泽一时僵硬在那里,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好半天之后,像是终于确定眼前之人存在般,向前几步快速伸出手,小心翼翼将着南宫雪扶起。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察觉到南宫雪并不愿意起身,皇甫龙泽柔声安抚了一句……末了,似是感受到她的坚决,只得低低叹上一句:“刚才在朝堂之上,朕只能稍加对你施以责罚,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之口……其实,朕从来不曾怪过你……”
“是啊姐姐,皇上这二十年来,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呢!”
皇甫龙泽的话语还未落下,门外便有着一句话语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袭盛装的慕容柔从着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在她的身后,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李公公,显然已经尽力阻止,却是难以抵挡柔贵妃进来。
南宫雪在看到慕容柔那一刻,身形僵了一僵,随之眼底闪过一丝冷然……紧接着,但见她脸上微微一个柔弱,身子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皇甫龙泽见状,赶忙将着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慕容柔原本精致的妆容,在此刻显现的很是狰狞。
南宫雪,消失了将近二十年的剑女人,竟然这么冠冕堂之出现……而皇上,原本就对她心有念念不忘,如今这般一来,她岂不是彻底失了宠?
“雪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皇甫龙泽柔柔询问上一声,至于慕容柔则是处于完全无视状态。
南宫雪摇了摇头,眼底却是泫然若泣……待她渐渐安静下来之后,却见她一手指向慕容柔:“当年,就是由着柔贵妃的质疑,才害得我们的孩子失了性命……我不想看见她,我一点也不想看见她……”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语,却是使得皇甫龙泽铁青了脸色。
当年那件事情,事后他便觉得蹊跷,想要找出造谣之人,奈何最后不了了之……不是未曾怀疑过慕容柔,只是苦无没有证据,再者那时慕容柔刚刚进宫,应是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如今想来,倒是隐隐清楚明了。
“来人,将着柔贵妃带回寝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门一步!”
这么一个命令下,很快外面有着侍卫进了来。
慕容柔很是震惊,紧接着是满满的惶恐,不曾想到南宫雪变化如此大……也不曾想到,单单由着她一句话,皇上竟然一分也不念这多么年的感情。
刹那间,心如死灰。
“皇上……你不要被她蒙蔽了……那么多年她没有一点信息……如今突然出现……一定是有着预谋的……”
慕容柔很是不甘心,朝着皇甫龙泽失了优雅的喊上一声。
奈何,皇甫龙泽对于她至始至终,连看也不曾多看一眼……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皇甫龙泽心下低低一叹,将着视线重新放于南宫雪身上。
“雪儿,你回来……”
“我回来,自然是来阻止你再酿下当年的大错!”
“我回来,自然是因为阻止你酿下大错!”
南宫雪伸手打断皇甫龙泽的话语,同时伸手拂开他所带的关怀,态度来了一个极大的转变。
仿若前一刻,那个撒娇低泣的女子,并非是她而是别人。
“雪儿……”
皇甫龙泽一时不解,在着她的面前丧失了所有的防备。
“当年,那个谣言是慕容柔散播出去的……也正是因为此,不论何时我都不想再看见她……”
南宫雪抬步走到桌边,背对着皇甫龙泽淡淡一语。
皇甫龙泽身形微微一僵,似是也随着她回到了那幕回忆当中……久久间,一句略带叹息的话语传了来:“自古帝王最无情,我就是太懂,当年才很是不愿入了宫为妃。那时,除了慕容大哥,我就只认识你……你说过,会怜我惜我,绝不让我沦为那些嫔妃的凄凉后尘……”
话到这句,南宫雪微微停顿了下。
遂蓦然转过身子,白色衣衫浮起一片孑然:“可是结果呢?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曾给我,更是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皇甫龙泽,这就是你所谓的宠爱吗?”
一句句话语,逼得皇甫龙泽哑口无言。
南宫雪诉说这些,也只是由着记忆所触而发。
仅仅片刻之后,整个人便停了下来。
皇甫龙泽欲言又止,却在见到她的容颜之时,一切的一切化为了乌有。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求你放过一人……”
南宫雪不愿再多谈过去,径直切入了正题。
皇甫龙泽也由着她这句话语,陷入了沉思,很快醒转了过来……原本望向南宫雪的目光当中,夹杂了一丝冰冷:“朕倒忘了,你是老七请回来的说客……他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肯前来见朕?”
闻此,南宫雪唇边噙着一抹苦笑。
“阿泽,你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独断专横,从来不曾去问及缘由……若是倾城容颜的女子,都是祸乱皇家的祸水,那么当初我落得那般下场,是否就是罪有应得?”
南宫雪苦涩一句,口中所唤是昔日两人亲密无间之时的名字。
“不……雪儿,你怎能同那世俗女子相比!你并未蛇蝎心肠,你对后宫权位不感兴趣,你绝不是祸水……”
“那么,明月呢?你对她,可曾了解过多少……”
南宫雪感到些许疲惫,同着皇甫龙泽所言这些话语,是她太久太久不曾触碰的话题。
若非不到关键之时,她并不想捅破那层关系……毕竟,明月与陌上尘已经早早结了夫妻,若是一经所有人知道,那么他们两个人势必是天理不容。
明月已经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不能再让她承受别的。
“雪儿,朕不管老七对你说了些什么,这件事你都无需插手!朕早就算到,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明月,所以更改了计划……就算朕现在想答应你,也是无力回天了!”
皇甫龙泽冷然自若的说着,未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倒是南宫雪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愣,片刻会晤……待反应过来之时,踉跄着到达皇甫龙泽身边,伸手抓住他龙袍前襟:“无力回天?无力回天是什么意思……皇甫龙泽,你说清楚!”
“雪儿,这件事与你不相干……”
“无力回天是什么意思?你说啊……你说……”
南宫雪一举打断皇甫龙泽的安抚,双手颤抖的不成样子,脸上陷入一阵苍白,双唇亦是颤抖不止……整个人似乎受了某种刺激一样,陷入了一阵恍悟。
“明月,她已经死了……”
随着皇甫龙泽话语刚刚落下,房门倏然被一股力道撞开了而来。
门外,一袭白衣的男子缓缓进入,双眼当中暗藏着暗流涌动……外面雪大致已经停下,只有少许雪花还会从着天边落下,带起的一阵寒风,吹拂起他的发丝。
刹那间,惊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明、月、不、会、死、的。”
两两沉默半晌之后,陌上尘一字一眼吐出一句话语来。
短暂而又清晰有力,语气却是比外面雪天还要冰冷的多。
“老七,朕知晓你无所不能,也知你会营救明月!那个房间,有一个地下暗道,除了朕与李公公,根本无有第二人知晓,昨夜朕已命张太医取了心头之血,岂知明月承受不住,就此死去……若是不信,她的尸首还在那里放着。”
皇甫龙泽每说一句话语,陌上尘身影便多一份僵硬。
到了最后,房间之内静的可怕。
门边,李公公与其他太监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不会死……不会……”
陌上尘徐徐闭了闭眼,只觉心脏处疼痛难以复加,似乎随时有昏死过去的可能。
尽力支撑柱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转过身子,朝着外面一步一步走了去……门边所站之人,被尘王这个模样吓了一跳,纷纷躲向了一边。
走向外面,原本仅是几片雪花飘落的天空,忽而间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
雪花飘然落于陌上尘发丝之上,与之交相辉映,隐隐绽放着光彩……陌上尘步伐缓慢走向属于明月的方向,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许多。
无城说过的预言,还远远不曾到来。
我未来,你怎能死去。
房间里。
在着陌上尘踉踉跄跄出去之后,南宫雪似是一下子失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之上……脸上血色褪尽,四肢皆是冰冷无比。
皇甫龙泽刚开口一声呼唤,南宫雪一下子拔下了头上发簪,直对着脖颈之处……脸上泪水肆意横流,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悲伤。
见到此,皇甫龙泽心下很不是滋味,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能确定。
“皇甫龙泽……你杀了她……你竟然又杀了她……一次比一次狠……”
南宫雪喃喃的念,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难以接受,只觉整个人有些生不如死……下一刻,一阵咳嗽,喉间涌上一股猩甜,竟是红红的血丝流动了出来。
“雪儿!”
皇甫龙泽失了所有大叫一声,随之就要上前去将她揽入怀。
然而由着南宫雪以性命威胁,只得匆匆朝着外面严肃一声:“传太医……赶快传太医……”
一语落下之后,又急急转向南宫雪。
却见南宫雪双眼迸发着无穷无尽的恨意,一点一点将着他凌迟……一个眨眼工夫,却见她手中簪子一下子上了前,皇甫龙泽对此没有防备。
待知晓之时,簪子已经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之处。
“皇上……快来人……保护皇上……”
站在外面的李公公,看见这一个情形,赶忙连连呼唤了一声。
少顷,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从着外面进了来。
却见,皇甫龙泽微微皱了皱眉,脸上一脸的冷然:“退下,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上前!”
“可是皇上,您的胸膛正在流血,龙体为重……”
李公公很是担忧望了眼皇甫龙泽,紧接着双腿一曲跪了下来,声音当中带着决绝规劝之意。
“雪儿不是有心害朕的……”
皇甫龙泽淡淡一言,对于此并未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闻此,李公公没有权利阻止什么。
视线放于南宫雪身上,随之重重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雪妃娘娘,当年皇上血气方刚,听了小人谗言才失手错杀了公主……这些年来,皇上是分外的想念您,您这么对皇上,实实的是在伤皇上的心哪……”
在听过李公公这一番话语之后,南宫雪仰天大笑,笑容苍凉而又绝望……待平静下来之后,手中握着簪子迟迟不肯拔出,望向皇甫龙泽的双眼当中,恨意越来越深。
“当年是失手错杀,那么如今呢?竟然又将着她一步步逼入死亡!我可怜的孩子,竟然被人剖心取血,这是何等的残忍?”
南宫雪说着话的同时,身子微微的颤抖着,痛苦在着心下苦不堪言。
蓦然的,皇甫龙泽一手握上了南宫雪的,眼底是一份不敢挖开的急切:“孩子?什么孩子!”
李公公也是分外诧异的抬起头,一时不能理解南宫雪这番话语是为何意。
南宫雪凄凄朝着皇甫龙泽望了一眼,这才幽幽的开了口,解开了将近二十年来,每个人心底的迷……在此当中,皇甫龙泽渐渐不可置信挣了双眼。
原来,在着南宫雪分娩之时,生下的是一对孪生公主。
那时,在着皇宫当中。
各色各样的嫔妃,见了南宫雪都不免会表面假意奉承,背地里却是处处阴手……皇甫龙泽固然将之保护得好,但是还是不免有遗漏之时,幸而南宫雪懂得一些武功,一般之人也奈何不了她。
在面对皇甫龙泽之时,南宫雪多半是没有笑容的。
她厌恶这个皇宫,厌恶皇甫龙泽,甚至厌恶这里一切的一切……因而,在着生下孩子之后,为了不让两个孩子都步入她的后尘,趁着皇甫龙泽不知道之际,差人将着慕容史叫了来。
买通了接生婆与在场宫女,慕容史将着其中一个女婴抱出了宫中。
她无法将着两个孩子都自由,但是能够救出一个便是一个……否则,在这深宫当中长大的孩子,定也是心机沉沉,她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
只是不曾想,未过多久。
留下的那个孩子,惨遭皇甫龙泽剑下,失去了性命。
那一度,她的精神受到重创,差一点濒临崩溃的边缘……之后,在着慕容史的帮助之下,逃离了皇宫。
然而,此时的南宫雪。
对于皇甫龙泽恨之入骨,更是受不得任何刺激……悲愤万分之间,连带着对于皇甫龙泽另一个女儿,也不愿意再见到,故此悄然离开,一别不见。
这一别,竟然就是二十年。
“这么说……明月她……她是朕的女儿……”
听完这前前后后的叙述之后,皇甫龙泽颤抖着问上一句。
怪不得,怪不得会对她生出一丝不舍。
怪不得在张太医下刀之后,一向强硬的他竟觉得心痛甚是,却原来是父女天性……明月是他的女儿,千真万确是他的女儿,而并非只是太过巧合的容颜相似。
二十年前,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一个女儿。
未曾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他又亲手杀了自己另一个女儿,还是以那般残忍的手法……上天啊,这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吗?这让他如何再活下去!
胸口还在流淌着血滴,然而这个惊人消息却是弥盖了一切的一切,哪怕连疼痛也渐渐消散了下去。
“皇甫龙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杀了我的两个女儿……哈哈……好啊好啊……我的两个女儿都死在你的手里……”
原本沉寂的南宫雪,在着此刻忽而松开了握着簪子的手。
整个人从着地面艰难站起了身来,口中发出凌乱的笑声,听起来令人感到无比的凄凉……若说二十年前,未有被逼疯是因着还有一个还在在支撑。
那么,这一刻。
分明所有的痛苦聚在了一块,使得原本淡然风清的一个倾城女子,渐渐入了疯。
“雪儿是朕错了……你不要这样想不开……雪儿是朕错了……朕错了……”
皇甫龙泽顾不得胸口的伤痛,很是艰难的从着地上尽力站了起来。
向前一步,伸手握住南宫雪的手臂,脸上一脸的痛苦之色。
恍然间,回想起昨夜明月望着他时,那种略带讽刺又满是叹息的目光,隐隐间是在暗示着什么……她肯定是绝望了,竟让自己的父亲逼到这个地步,连着一丝一毫的退路也没有。
她不愿将着身份说出的原因,定是觉得即便说出来,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就像是陌上尘提起之时,他根本听不进半分一样。
到底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竟然一而再,再而三造成这般的局面!
皇甫龙泽悔恨万分,却又不知该做什么来弥补,亦或是不论做什么,都再也弥补不了……可是这个女子,他好不容易盼了二十年,才等到了她,绝对不能再失去她。
哪怕在临死前,也想看着她安然死去。
“你杀了她……你杀了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南宫雪自顾自喃喃的念着,对于皇甫龙泽的话语根本罔顾。
“雪儿,你原谅朕……雪儿,朕求你不要这样,朕错了,错的彻底……就算你杀了朕,朕也毫无怨言……”
皇甫龙泽顾不得自己,只是一句又一句对着南宫雪重复着。
语气当中是带着无穷无尽的悔恨,但是再多悔恨也换不回时间的倒流。
“杀了你……”
南宫雪听闻这句徐徐转过身子,一眼望见皇甫龙泽留着血的胸膛……下一刻,脑海当中蓦然与着襁褓里满是血的孩子连在一起,又想着明月浑身是血躺在那里。
心脏处被人用刀划开,上面被硬是取了鲜血。
南宫雪凄惨叫了一声,声音穿透了整个皇宫当中。
紧接着,一袭白衣徐徐倒在了地面之上。
“雪儿……雪儿……太医在哪里……赶快传太医……”
皇甫龙泽一把拔下胸口簪子,似乎没有一点疼痛一样,紧接着又一举抱起南宫雪的身躯,朝着后面大声吩咐一声。
原本帝王般的深邃脸庞上,取而代之是一抹害怕失去的仓皇感。
原来,世间万物终究敌不过一个情字。
暗室之内。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而又安详。
梨若被请到一边的床上,老夫人陪着她坐在那里,隐隐等待着什么……在她们边上,皇甫龙泽负手而立站在那里。
张太医颤巍巍站在白衣女子身边,手中拿着一把利刃,旁边药箱里则是备好了一切。
“皇上,老臣已经准备好了……”
张太医低低道上一句,声音当中止不住的苍凉。
皇上要这个女子死,在此后他也会随同一起死。
这是个秘密,帝王家的秘密。
皇甫龙泽迟迟不动,半晌之后,才听得他口中淡淡言了一个“嗯”字。
随之,又转身朝着昏睡中的明月望了一眼,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之感……终于,又在安抚了老夫人一句之后,转身先行走出了暗室,似乎不想见到接下来的情形。
“若儿,若是你害怕,我们也现行回避……”
“不,祖母,若儿不怕……一点也不怕!”
梨若轻然将之打断下来,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之感。
就算怕又如何?她最大的心愿就要实现……她要看着明月这个剑人一点一点痛苦死去,然后亲口喝了她的鲜血!
饶是这样想,当着张太医第一刀下去之时。
梨若实实被吓了一跳,看着那些鲜血从着女子胸膛之处流涌而出……汇成一条条血溪,床边滴答滴答不停流着,空气中瞬时流动着血腥味道。
有些忍不住,梨若转过身被气味刺激的咳嗽几下。
心下隐隐间,竟升起了一股害怕之感,但是很快的又想起了那个白衣男子……明月死了,他身边就只剩下了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者,这并非是她的错。
她没有逼着明月献血,不是吗?
血腥味越来越重,刀子划入血肉的声音,明明是微小的,在这一刻却是格外刺耳……心下终是怯了懦,想要用被子捂住耳朵,然在这时手腕却被人抓住了来。
抬头一看,迎上祖母定定的眼神。
“若儿,想要在这皇宫中生存,这并不算什么……躲什么躲,你该恨她,她落得这样下场,罪有应得!”
老夫人俯身在着梨若耳边言出一句,随之定定的坐稳了身子。
梨若微微一怔,尽了全力压下不安感。
待平复一点之后,才敢抬眼去看那一处。
白衣女子心脏之处,血流成河,映衬成了一片妖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似乎看到她的身体动了一下,遂又归为一片寂寞。
心下狠狠一颤,不觉咽了口口水。
过不多久,张太医端着一杯茶盏过了来。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那是明月的,她知道……而她的视线,更是紧紧定格在那杯茶盏上,见得祖母从容镇定将之接了过来,遂又将之递给她:“若儿把这个喝了,你的身体就不会有大碍了……”
梨若有些后怕,向着后面退了一步。
仿若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救命药,而是最为恐怖之物……她的身子自幼不好,最近更是由着大病折磨的不成人形,然而明明那么憎恨明月,这一刻却是不敢去恨。
“喝了它……”
老夫人静静一言,对于此并没有什么波澜。
她在深宫里,曾经生活过多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过活……期间,对于这等残忍之事,见得多了去了,故而也并未有什么惶恐,梨若是她唯一的孙女。
这个心头之血,是救命之物,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手。
“祖母,我宁愿死……我不要喝,我害怕……”
每朝着白衣女子望去一言,心底惧意便会更多一分。
而她心头上的血,她怎么敢这个时候饮用,怎么敢。
“没有出息……你若是想嫁与尘王为妃,必须先狠下心肠,他日后定是掌握天下之人,后宫三千妃嫔,你若连这点胆量也不曾有,那么到时怎么存活?”
老夫人冷静万分的说着,不似寻常之人所言。
记忆当中,这是祖母第一次这般言语。
梨若不由得抬起头,神色微微愣了一愣。
老夫人轻然一叹,伸出手抚了抚梨若的额头:“若儿,这就是后宫生存之道……你怕什么?她再怎么是尘王心爱女子,现在也已经成了一具死尸,难不成你以为尘王会为了她终生不娶?别傻了孩子,帝王啊,没有一个长情的……就连当今的皇上,再怎么宠爱那个南宫雪,最后不还是临幸了其他女子……所以若儿,你既已认定了尘王,那么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些话虽然已经说进了梨若的心里,但是还是有着众多担心……然而,接下来那杯茶盏却到了嘴边,扑面而来是满满的血腥之气,她正欲作呕,却被祖母推着上了前。
登时,一道热流流入了口中,被迫让她饮了下去。
待停下来之后,身子朝着旁边倒过些许,口中发出细细的咳嗽声音……好不容易平复之后,一抬眼正好见到那具尸体,冷冷的僵硬不动,血萦绕在衣服上面。
梨若惊叫一声,脸色褪尽了所有的血色。
老夫人平静如初,站起来走向暗室外边,叫进来两个皇家侍卫……紧接着,走到梨若旁边,抬起她所在的卧处,便直接走了出去。
梨若自是恨不得离开这个地方,不敢再做什么反抗,然而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明月明明已经死去,然她的目光却如影随形在她身上,令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张太医在递过心头之血之后,便已经浑身发抖的出了暗室。
皇甫龙泽不知何时,离开了不明去向。
瞬时,暗室之内就只剩下了一具白色身体……她的胸口处,草草用着纱布包裹着,让她连着最后一丝生机也失了去,倾城容颜之上,渐渐风华退却。
血腥味不知疲惫弥散着,周围一切压抑不止。
就这样,静静不知过了多久。
恍然间,暗室之内一片亮光徐徐亮了起来。
一股奇异的淡淡清香,渐渐覆盖过了血腥味道,红色弥漫了半天……很快的,又有着一道红绸飘散下来,一袭火红色衣衫跟随落下,隐隐是个妖娆之人。
但见他的容颜魅惑无常,一双丹凤眼中,琥珀色若隐若现。
一动不动,注视着床上所躺白衣女子……良久之后,绝美的唇形当中,叹息般吐出一句:“好久不见,我的小月儿……”
随着话语的落下,他的双手轻然将着女子徐徐抱起。
他本身便是一袭火红色衣衫,女子身上也是血光点点……就这般交相辉映,竟也是分外契合。
垂眼朝着心脏之处望了一眼,双眸血色忽隐忽现。
但终究,归为一片浅浅平寂。
缓缓垂下头,在她苍白无色唇上烙下一吻。
小月儿,别怕,姐姐这就带你走。
从此以后,远离这些伤害过你的人。
有我在你身边,足矣。
漫天的飞雪轻舞,萦绕着徐徐落下。
一袭白衣的男子,一步一步在着雪中移动。
寒风吹拂当中,但见他双眸清冷无波,三千白发向着后面散乱……隐隐间,竟似是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诡异面具,遮挡了脸上神秘的容颜……衣衫分外单薄,被寒风吹拂的沙沙作响,然而他却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身子只道连颤也不颤。
好不容易,徐徐到达了一处寝宫前。
驻足一刻,遂脚下足尖一点,飞跃到了二楼之上。
丫头,我来救你了……
你不会有事的,对么。
眼前,一扇门在冰冷的尘封着。
心脏之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令着陌上尘不由得伸出一只手,徐徐抚了上去……紧接着,另一只手颤抖着向前,将着房门徐徐推开了而来。
房间之内,一片凌乱景象。
见此,陌上尘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仿若可以体会到她当时多么复杂的心情……举步进入房间,脚下踉踉跄跄,环顾房间一周,最终定格在一处之上。
对于皇宫,每一处地宫每一处机关,他皆是掌握的面面俱到,然对这个房间的确不曾有太多了解……就如同,皇甫龙泽一早对他下了蛊,却并不知情一样。
在着上面徐徐一扭,一个暗道很快呈现在了面前。
扑面而来,有着一股清淡的味道,饶是离得如此之远,陌上尘也闻出了那是血腥之气……身形微微一僵,竟然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下去。
良久,待反应过来时,步伐凌乱径直下了去。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
第一次,陌上尘发现自己的情绪完全失了去,受不得一点控制……当在到达入口之时,里面的血腥味更加重了些,直直通入了心底之处。
陌上尘口中低低念着两字,遂一举进了去。
然而……没有!
没有,里面什么人也不曾有。
瞬时,陌上尘失声的呼唤出声。
只是,除了四周一些回音之外,不曾有什么回答他……蓦然的,视线紧紧锁定在一处,那里有着众多干涸不久的鲜血,旁边还有着一把带血的利刃。
明月……
陌上尘朝着后面狼狈一退,浑身颤抖不已,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血迹就像生了根一样,在着眼前一次次的回荡旋绕,刺痛了他的双眼。
“你不会死……你不会死……丫头……”
疾步上了前,修长双手尽力拂去那些血迹,找着她的一丝一毫踪迹。
原本淡然的双眸中,渐渐弥漫上了一层悲伤,遂又掺杂了一丝猩红……刹那间,一袭白衫诀别的转了过来,三千白发在着半空中旋绕出一个极美的弧度。
极快的出了暗道,继而又出了房门。
原本雪花飘零的天空,此刻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是在昭示着一种悲伤一样。
陌上尘从着上方徐徐滑落而下,四周很快有着雪花密布过来,映衬着整个人分外妖娆……前方,隐隐有着一个人影在对着他巧笑嫣兮,口中甜甜呼唤上一声:“阿陌,我等了你好久……”
身形在着半空中一顿,遂狼狈的掉在地上。
顷刻间,陌上尘双手撑在地面上,扬起片片雪花在着身边……少顿片刻,立即起了身向着前方走动几步,却见的那个身影淡漠稀薄,逐渐转为不见。
耳边,不经意回想起昔日回忆。
“花千夜,若你今天敢伤陌上尘半分……那么这一生这一世,我都会时时刻刻恨着你!”
当那个红衣男子欲要伤害她时,她罔顾背上的疼痛,以着自身性命护在身前。
“陌上尘,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微笑着包容我、宠爱我,直至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当立下三个誓约之时,她略带任性的容颜仿佛还在眼前。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多么令他心生涟漪……旁人见着他,恐怕不是跑就是害怕,而她却让他微笑,是了,似乎就是她教会了他微笑。
从着一开始的刻意,逐渐到达后面发自真心的笑容。
皇甫御派人在路上截杀之时,他初次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她却主动投入他的怀抱,抽抽搭搭哭泣着安慰。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一句,这些场面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不需要她这般为他恐慌……只是,心下却是照进了一束明媚的光芒,为他驱逐了一切黑暗。
动心了,陌上尘,你该承认,这个女子,你动了心。
“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孤独一个人了……”
成亲那天夜里,她一脸娇羞,眉眼如画,胜过了身后一树灿烂盛开的梨花。
而他,刚刚得知,他们之间很有可能是兄妹关系……迫切的想要逃脱,却被她实实打动了心底,努力装作无事回屋,殊不知心早已乱了。
床间厮磨之时,她的别扭声音传过,让他又爱又怜。
碰别的女人?怎么会碰别的女人,除了她,这个世间再无第二个人,这么令他牵肠挂肚……遇见她之前,不懂什么是在乎与情感;遇见她之后,始知这般美好。
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驻进了心底当中,令他再也难以将之忘怀。
究竟是什么时候,生命当中有了她的名字。
也许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替他阻挡伤害的时候;也许是在着暗处观察,仅仅因为死了一个丫鬟,便哭的如此伤心之时……也许是在初见,她跌倒在他面前,惊慌失措抬起眼,吻上他的那一刻。
那一刻,雪花漫天飞舞,迷乱了他的眼。
只是,他清楚的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特别。
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将她绑在了身边。
因而,也才会有了这么一幕幕的与众不同。
耳边似乎这个呼唤一直萦绕不断,手掌不由在此跌入了雪天之中。
冰冷感从着下面传来,令着他有些恍如隔世。
忽而间又想起,夜晚她时常会蜷缩在他的怀中,手中把玩着他的头发,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阿陌,有了我,以后你就不会冷了……”
可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好冷,这么大的雪天,他真的感到好冷。
明月,你说过,你会一直陪伴着我。
如今怎能,这么失了言。
我的丫头,别闹了好么。
阿陌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出现,定会倾尽所有护你无忧。
可是,你到底会在哪里。
虽然不能确定明月是否已经死去,但是那些血却如影随形一样,在着脑海当中不停来回晃荡。
她不会死的……无城预言之事,从来不会出错,所以他绝对不会相信,她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上。
飞雪一点一点飘落而下,寒风吹拂起陌上尘长长的白色发丝。
“七王爷……七王爷……”
隐隐当中,一句呼唤声由远及近传了来。
闻此,陌上尘倏然停下了脚步。
一双冰冷的眸子,斜斜望向了来人,双拳紧紧地相握着……很快的,不待来人走上前来,先行一个快速移步上前,伸手抓起他的衣领:“明月的尸首呢?你们把她放在了哪里?”
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李公公也被着陌上尘这般骇人的目光所震慑住。
下一刻,又不觉喃喃的问出声:“天女的尸首不见了?怎么会……”
“本王只问一次,到底在哪里?”
陌上尘冷冷打断李公公未完的话语,声音冷漠的如同寒风……这一下,李公公倒是清醒了过来,紧接着赶忙回了上去:“在张太医取出心头之血后……天女的尸首便不曾……不曾被人动过……奴才真的不知……”
话语刚刚落下,陌上尘已然松开了手来。
李公公朝着后面狼狈倒退几步,听得陌上尘口中一针见血言出三字:“张太医……”
心下蓦然一惊,赶忙顾不得什么赶了上去。
“张太医已经死了……”
说着话的同时,李公公伸手拦在陌上尘的面前。
他素与张太医有些交情,而他现在已经被秘密赐死,他的家人一定要存活下来……七王爷也许表面,看着淡然不问世事,但是天女现在出了事,势必会让他杀了张太医府内之人。
张太医死了……
陌上尘闻此一个退步,唇边绽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看来,那时皇甫龙泽是一定要置明月死地,连着张太医都不曾留一步退路,而他终究忽略了这一步。
是他太过自满,以至于害了明月。
“七王爷,这个是老奴在房间内发现的,应该是写给您的……”
李公公跟在皇甫龙泽身边多年,倒也看过众多的事情,之于陌上尘则是心有余悸。
将着袖中一张纸递给陌上尘,那是他随皇甫龙泽出房间之时,在着地上发现的……上面是用鲜血书写的笔迹,令人一看都觉为之动容。
想来,天女对于尘王爱慕极深的。
只是可惜,这是在帝王之家,根本容不得太多情。
然而,上天很快的又施之了惩罚。
明月竟然是二十年前,雪妃所生之女,皇甫龙泽的公主……这么一来,由着南宫雪先行行刺,后而又因这件事,皇甫龙泽终是病倒。
现在,皇上与雪妃两人,正在由太医诊治。
他之所以出来,将着这个纸张交给尘王,目的只是想尽一点微薄自力。
“七王爷,皇上如今已经病倒,老奴在这里恳请您能够出面主持大局……”
李公公在着陌上尘接过纸张之后,双腿卑躬屈膝跪在雪天里面。
陌上尘则是徐徐打开纸张,上面是由着血迹书写的,仅仅一眼,双手便是止不住的颤抖……那是一个血誓,击向他内心最深处的誓言。
若是你能够看到这个,那么我定已经不在人世。
陌上尘,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心怀天下,所以,现在尽我所能成全你。
不论曾经是真是假,你总是给予了我一定的宠爱……今日在此,我用一个誓言来成全你想要的,就算是最后还一次对你欠下的债。
我起誓,我明月在此以天女名义起誓:日后,陌上尘必定登基为王,如若不然,北陵皇朝从此覆灭而亡。
相信在你的统治之下,国家定会繁荣昌盛。
你不会令我失望的,是么。
纸上内容有些繁乱,字迹扭扭曲曲,足以见得那时明月心境多么绝望……陌上尘看着这些字,只觉心脏之处层层的疼,最终将着纸张小心收起。
“请七王爷出面主持大局……”
李公公察言观色陌上尘看完信纸之后,复而又俯首重复了一句。
陌上尘沉默许久,终是伸手拂了拂:“守住关于天女的消息,本王随后就到……”
陌上尘是皇甫龙泽内定的继承人,这一点李公公再明白不过……故而对于陌上尘的话语,自然是言听计从。
在着李公公身影渐渐失去之后,陌上尘站在原地徐徐闭上了双眼,任由白雪拂过他的身子……末了,待睁开双眼之后,开口将着魍魉唤了出来。
“可有见到谁人出入?”
问这句话的同时,陌上尘徐徐转过了身子。
“回主上,守在暗处之人,并未有见到谁来带走王妃……在老夫人与梨若姑娘出了房间之后,房间便再也不曾有人进去过。”
魍魉恭敬如初的回答着,双眼当中不起一丝一毫波澜。
“这就好……这就好……丫头……你还在……”
陌上尘低低喃着不明的话语,心下却依旧是满满的疼。
好久时间过后,才淡淡向前,向着魍魉暗暗吩咐上一句。
魍魉领命,转身一个纵跃消失了踪迹。
原地之上,顷刻间又徒留下了陌上尘一人,身影孤单而又寂寥。
似是对着周边,又似是对着自己,陌上尘重复一句先前心下翻转过千百次的话语。
只是整个人,隐隐却是仿佛苍老了众多。
雪妃回了宫中,却是隐隐发了疯,与着二十年前一摸一样。
至于皇甫龙泽,则是一下子病倒了。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短短时间之内。
在此当中,朝中上下一片混乱。
只是奇怪的是,谁也未曾先动上一分一毫,表面上很是平静一片……皇室子女,在此期间皆是纷纷回了宫中探望,其中又包括着皇甫十一。
由着皇甫龙泽的口传旨意,七王爷陌上尘暂且帮助打理政务。
原本朝中一些大臣,对于皇甫龙泽这个决定很是不满,对于陌上尘是极度的不信任……后来,经过几天之后,又不得不应承下来,只因陌上尘处理的恰当适宜。
“陌上尘,你站住……”
在着早朝刚刚退却之后,皇甫御留了下来到达陌上尘身前。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着回归的皇甫十一。
陌上尘停下脚步,并未有太多波澜,仿若已经算到皇甫御会这般一样。
明月被着皇甫龙泽关在那个房间当中,这一点皇甫御与皇甫十一皆是知晓,然而第二天发生了那般的事情……待到他们再去之时,明月已经不在那里。
同一时间,梨若病情竟然在隐隐好转。
他们猜到了些什么,却是迟迟不敢求证,唯恐听到不敢去想的答案……而私下去过梨若住处查询,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梨若与老夫人闭口不言关于明月的事情。
这一切,自然是陌上尘提前一步对她们下了密令,不得透漏关于明月的任何消息。
“七哥,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皇甫十一脸色很是苍白,一向微笑的模样也不复存在。
皇甫御更是先行沉不住气,听着皇甫十一的问话,更是心有余悸……下一刻,一个举步冷冷上了前道:“陌上尘,明月到底怎么样了?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得到天下么,只要你将明月让出,本王便退出这场皇位争斗。”
听闻他们的问话,陌上尘依旧淡然如初。
“本王的爱妃,不牢两位挂心。”
末了,陌上尘淡淡回上一句。
随之,转身便要离去。
“七哥,我们同你一样,深爱着小月……我们只是想看她一眼,只一眼就好……”
皇甫十一声音带着一丝痛苦,飘渺中又夹杂着一丝坚定。
至于皇甫御,虽然并不是他想要的初衷,但也只能点下头应下。
不得不说,他之前太过胜算在握,以至于低估了陌上尘……朝中大小官员,他竟每一个都掌握着他们的死穴,令着他们不得不臣服在他手下。
就连原本与他一起之人,也被逼不能出了什么言。
他手里所掌握消息,一旦言出,势必让那些人遭灭门。
皇甫御不知怎么说,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能力,甚至是只有他才能掌握天下……然在陌上尘一点一点露出所拥有权力时,他竟什么也比不上了。
就连兵马,他也是近来才隐隐得知,他早已筹备妥当。
陌上尘,他到底还有多少是旁人所不知道的?
皇甫御不想再去想,只是觉也许陌上尘更适合做君王。
这个想法,不知何时已经生出,渐渐竟也觉得是个正确的想法。
只是明月,他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幼年相遇之时,也许她们并非同一个灵魂,却是同一个人给了他生活下去的勇气,到了最后迎娶明月为妃。
她的每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房。
只是那时,被慕容纤蒙蔽了双眼。
待到悔悟之时,她已经决绝转身,成为了别人的妃。
再到后来,她的身份昭然若揭,竟是南宫雪的女儿,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也许在此,又做了一次迟疑,只是这一次迟疑很短暂,随之又令他不顾一切爱下去。
不论如何,江山可以弃。
但是明月,决计要做最后的努力。
“她现在身子弱,见不得你们。”
陌上尘不惊不扰道出一句,令人想要质疑却是无从下手。
“我与十一,只是想看她一眼……”
皇甫御最终让了步,同意皇甫十一所提出的。
这一次,换做是陌上尘缓缓沉默下来……在此当中,皇甫御与皇甫十一心情皆是格外紧张的,最终听得陌上尘冷冷吐出一个字眼:“好。”
尘世阁内,梨花混合着雪花纷纷的下落。
陌上尘一行等人到来之时,里面的房门正在悄然打开着一道缝隙。
皇甫御与皇甫十一,随在陌上尘身后进入尘世阁,随之又徐徐走到门边……仅仅走到这里,陌上尘让着身后两人驻了足,紧接着自己伸手徐徐打开了屋门。
迎面而来的是,莫兰小心翼翼的行走。
“王爷,王妃刚刚睡下了……”
莫兰垂着头,镇定从容回上一句。
皇甫御与皇甫十一略显不信,但也只得依照先前所言,放轻脚步进了屋子……床榻之上,侧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是很是苍白令人心疼。
她正在闭目休息着,双眼并未有睁开。
哪怕是这样,也赫然是明月的轮廓无疑。
皇甫御徐徐放下心来,并未注意到皇甫十一眼底闪过一丝冷然……很快的,陌上尘伸手将着屋门虚掩而上,两人虽是不情愿,也只得退了出来。
“她真的无事?那么心头之血……”
“因为取了心头之血,才会这般虚弱……恢复身体需要长久光景,在此期间,本王不允任何人来打扰她。”
陌上尘一语打断皇甫御的话语,声音当中夹杂了一丝警告之意。
皇甫御看得出陌上尘对于明月很是看护,虽然表面之上很是不愿,但是暂且应了下来:“江山,我可以拱手相让,她却绝不可能……陌上尘,你最好不要让她难过,不然本王会不惜一切将她带走!”
一语落下,皇甫御又深深朝着屋门边望了一眼,这才很是不甘心的离去。
取心头之血,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她承受这份痛苦。
不过还好,她终究是活了下来的。
现在的她,太过虚弱,不能谈及太多的事情。
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一定要重新追求她,让她远离陌上尘的身边……既然陌上尘注定会做皇上,那么到时三宫六院,明月决计不会接受。
江山与明月之间,陌上尘舍弃不了前者。
但是,他能。
明月,等我。
陌上尘登基之日,定是你愿随我走之时。
皇甫十一并不曾离去,只是视线追随着皇甫御,待他渐渐走掉之后,才收回了视线来……不似皇甫御那般热烈,皇甫十一格外的平静,仿若已经知晓了什么一样。
“七哥,小月到底在哪里?”
问这句话的同时,皇甫十一手中暗暗抚摸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截断箫,是与明月最后一次分别之时,将着心爱之箫分成了两半……一半自己留着,另一半留给了明月,当做最后的想念。
陌上尘并不言语,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到达一世梨花树前。
清台上,古琴孤零零放在那里。
上面堆积了众多白雪,还夹杂着些许梨花瓣……往日,总会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静静弹着欢快的琴,偶尔还会抬头俏皮一句:“阿陌,你听,我的琴技又进步了呢……这都是归功于,你这位师父的功劳。”
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她走了,带走了一切。
也许,他们都说她是死了的,只有他心里清楚……她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所派在暗处的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事物的。
她不在了,倒是可以存一丝希望。
被谁人救走了,只能寄托在这个缘由上。
“七哥,屋里那个女子,是与小月容颜相似,但是我知道,那并不是她……你瞒得过三哥,却瞒不过我,小月睡觉之时,不会是那等安详姿势……她曾经告诉过我,她永远学不来优雅,她更喜欢随心所欲一些……”
皇甫十一一边说着,一边唇边露出淡淡的苦涩笑容,似乎是回忆到了往昔什么一样。
末了,视线直直望向了陌上尘身上,脸上苍白的未曾有一丝血色:“七哥,一直以来,我都很敬重你,今天在此,我只要一个真实答案,小月她……死了……对么……”
陌上尘不言不语,却也并不否认皇甫十一的话语。
皇甫十一衣袖下双拳紧紧握起,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抬眼望着站在那里的陌上尘,一个箭步上了前去,脸上是一脸的怒气。
“她死了,是不是?七哥,你怎么能让她死?”
终于,皇甫十一大吼一句,双眼充斥着一片红色。
陌上尘依旧是沉默着的,直至皇甫十一拳头打了过来,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待拳头落下,陌上尘身子倒在了地上,面具上面碎裂了些许,唇角流淌出些许鲜血来。
轻微的疼,比之心脏之处,不知轻了多少倍。
“七哥,这江山就如此的重要吗?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你不去找她……我去带她走,她不肯;三哥去带她走,她也不肯……我知道,她在等着你去,她一直到死都在等着你去……可是你呢?陌上尘,我问你,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皇甫十一说着上前俯下身,一只手抓起陌上尘的衣领……只是半晌,拳头迟迟不曾落下,看出了他眼底同样的痛苦,不由转为低低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在父皇约见她时,我该出手将她带走,而不该让你来处理……七哥,我知道,你对任何女子不会动心,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有能力保护好小月的。她那么爱你,就算你不能同样的爱她,最起码心会多少触动一些……”
片刻停顿,皇甫十一踉跄着起了身子。
向后倒退两步,背对着陌上尘复而凄凄一句:“是我把你想得太崇高,你这样的人根本就如传闻一样,过于残忍冷漠……小月的死,是我的错啊……”
这般一句句落下之后,皇甫十一转身失魂落魄出了尘王府。
在他走去之后,屋门缓缓打开而来。
莫兰一眼便望见了,倒在雪地当中的陌上尘,心下一个颤动……下一刻,又急急上了前去,将着他用力搀扶起来,转而却被陌上尘伸手拂了开来。
“王爷,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王妃还在,一定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您!”
见着陌上尘失了原有的淡然,对于外界一理不理,莫兰不觉上了前去劝说出声。
陌上尘朝着她徐徐望了一眼,仅仅一眼,里面所掺杂的悲伤,令着莫兰突然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于,她想起了种种,也许明月的死,跟她是有一些关系的。
她不该,不该挑在那个时候,让明月故作存了一些误会。
若非如此,也许明月就会跟她走,也就不会失了性命。
思及至此,莫兰脸色褪去了些许血色,转为一片徒劳的苍白……但是很快的,又在着心下细细安慰着自己,这不是她的错,即便没有了她,后面也会有别的女人。
明月的死,完全是她固执造成。
这般想着,却见得身前男子移动了几步,到达屋子之前……与此同时,从那里面走出一个女子来,容颜之上与着明月一模一样,却是在见到陌上尘之后,弯身拂了礼。
“属下参见主上。”
女子不卑不吭出了声,身份刹那间昭然若揭。
陌上尘望了她一眼,心下闪过一丝痛楚,遂很是不愿别过了眼去……良久,口中才淡淡吐出一句:“这段日子,你就住在这里,不论是谁,皆拒之不见,万不能令人识破你的身份。”
嫣然又是一声恭敬,应下了声来。
虽然不明王妃去了哪里,但是能够呆在尘王府,更是能够呆在他的身边,皆是一项无比巨大的荣幸……也许,可以趁此培养一定的感情,她期待这一刻已经许久许久了。
只是这个婢女,似乎对她很是不满呢。
听着嫣然的声音,陌上尘眼底划过一丝苦涩。
不是她,不是她,终究不是她。
哪怕用着人皮面具,覆盖了一样的容颜……但是只消短暂一眼,便能够清楚知道,决计不是她,他的丫头,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昔日回忆,铺天盖地袭了来。
她的欢笑,她的俏皮,她的温暖,她的悲伤……她的一切的一切,在着屋子当中浮现出来,使得陌上尘不由得倒退一步,身形很是颤抖不已。
嫣然惊呼一声,不知主上怎么忽而这般虚弱。
然而,随着她的话语刚刚落下,却见白衣男子快速的转过了身……紧接着掠过一片片白雪与梨若,朝着尘世阁外箭步出了去,徒留下残留的白影。
“主上这是怎么了……”
嫣然低低疑惑一声,遂又抬眼望向站在那里的莫兰……末了,鼻间冷哼一声询问道:“我说,你可知王妃去了哪里?”
对于嫣然,莫兰本就心存异议。
但是由着,是王爷让她装扮明月模样,以此来应付一些事情……故而,倒也不能说些什么。
如今,听得她这般自居的语气,不觉冷冷向之对望。
“这个不关你的事,你不过只是一个替身……妄想取代王妃的位置。”
莫兰不惊不扰回上一声,没有一点该有的客气。
嫣然指着她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听你的语气,倒并非是为王妃着急……相反的是,你似乎对我很是不满?怎么,莫不成你也在暗恋主上……”
“你休得胡言!”
见得被说中了心事,莫兰脸色青白的打断了下来。
“呦,还真是被我说中了……不过,就凭你的姿色,别说入主上的眼……就连我看了,也觉得根本是不自量力呢!”
嫣然说着捂嘴轻笑一下,映衬着明月的容颜,倒也是倾国倾城。
她之前在着青楼呆了许久时间,自然也掌握了一些手段,其中又属摸清了男子的心思……也许主上的确对那个女子动了心,但是多半也是因为容颜得多。
她确实在容颜上,略逊一筹。
但是男子都是贪图新鲜的,时间久了,自然不会再留恋什么……所以,不论从哪方面说,她都是有着一定的机会,用来赢得主上的欢心。
看着莫兰一脸不悦的模样,嫣然冷哼一声转了身:“就你,还远远不配做我的对手!”
一语毕,扭转着柳腰徐徐进了屋子。
徒留下,原地的莫兰面无表情,任由飘雪散落在她的身上。
陌上尘,她已经放不了手。
之前,明月在,她已经很难掩饰内心的情感。
如今,明月已经死去,那么她也就不需再对不起谁。
她的愿望很小,那便是陪在他的身边。
从着尘王府中,踉踉跄跄出了来。
不知不觉当中,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陌上尘伸手将着脸上的面具徐徐拿下,露出一张绝美的谪仙容颜来……抬起头,世间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恍然间似乎那个女子的模样,再度站在身前。
“阿陌,你长得好美,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笑嘻嘻的声音当中夹杂着调皮,依稀还是昨日之事。
“丫头……别闹了……回来好不好……”
陌上尘伸手紧紧捂住心脏之处,口中痛楚蔓延到了四处。
终是冷冷朝着远方一挥,力道打向了雪地上,扬起一片片雪花……就这般,似乎宣泄一样,一掌连着一掌,不做丝毫的停歇,只为驱散脑海当中一幕幕回忆。
忽而之间,一道黑影从着一处缓缓落下。
陌上尘一时停在了原地,望向那道黑影。
良久,唇边自嘲的一笑:“你也是来询问,关于她的消息,是么。”
恨生一开始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着不语,却已经算作是默认。
“她死了……死了……”
陌上尘仰起头来,任由长长的白发在着风中飞舞,脸上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
在着皇甫御与皇甫十一,以及朝中大臣面前,他这段日子一直并未露出什么悲伤……可是无有人知,无有人知只是由着面具的遮挡,谁能看得到他的悲伤。
“没有……我相信……她没有死……”
恨生断断续续开了口,声音当中是一片的肯定。
明明前些日,还是那么灵气活泼的女子,怎么会一转眼间就没了……在没有见到她的尸首之前,他是决计不会相信,关于她任何死亡的话语。
陌上尘突然止住了所有悲伤,朝着恨生徐徐的望去,眼底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末了,转过身子,负手而立站在那里。
“你走吧,明月的事,与你无关。”
陌上尘淡淡的说着,尽力将着一切情绪隐藏了起来。
对于阿哑所言的话语,似乎早就已经有了肯定一样……他相信无城,所以才赌上了所有,他也坚信着,明月一定还存活在世上,不然那个血誓岂非是作了废。
阿哑是个特别的存在,这一点无城已然告诉过他。
他之所以一直不动他,却把他放任在了皇宫当中,也是因为一早便知他的结局……也许很难令人置信,但是事实便是事实,他仅仅个存在罢了。
“她治好……我的眼睛……她是我的……命运……”
恨生努力表达着内心情感,却发现对于明月的了解太少太少。
可是哪怕这样,心下却有着一个声音在隐隐呼唤……他该爱着明月,这是一个认知,一个与生俱来的认知,在他初次触碰到她开始,在他第一眼见到她开始。
“我只想……见到她……哪怕……付出性命……”
见着陌上尘并不回答什么,恨生双拳紧握出了声,放出了最后一个筹码。
闻此,陌上尘却是苦涩不已。
阿哑仅仅与她相处那么短,却能够以性命为代价,只为见上她一面……可是,他呢?她在受苦的时候,他却在以为能够救得她。
十一说的对,他太过冷漠,太过残忍,太过不为她着想。
若是她不曾死,那便罢了。
若是她真的死去,那么他该如何前去面对。
“主上,是属下失职,未曾看管好恨生……恳求主上,饶了恨生这一次。”
从着远处赶来的青妆,在见着恨生站在陌上尘身前时,赶忙跪下急急请罪。
“带他回去。”
陌上尘背对着他们而站,伸手拂了拂并未多说什么。
“多谢主上。”
青妆心下徐徐松了一口气,继而快速起了身拉住恨生……却奈何,恨生并不如往常一样,跟着她回去,反而接着之前的话语开了口:“求你……答应让我……见她一面……”
“恨生……别惹怒主上……”
恨生这般,令着青妆心下很是担心……正待说些什么,却又被他一个下跪所吓到:“求你……陌上尘……”
青妆一时苍白了脸色,由着他的话语拼凑起来,恍然想起了那个倾城女子来……他竟然爱上了主上的女人,可是为什么?她陪伴了他这么多年,那个女子仅仅出现过几次。
他为她而跪,只为见她一次。
良久,两两静寂无声。
末了,才听得陌上尘淡淡的应下:“我答应,会让你见到她的,只是并非现下。”
陌上尘所允诺过的,自然会为之做到。
恨生似乎明白这一点般,在着陌上尘应下之后缓缓起了身,任由青妆将着他拉离这里……临经过陌上尘身边之时,恨生口中传过一句很轻的话语。
哪怕如此,他却知陌上尘能够听到。
“哥,谢谢你。”
陌上尘举目见着恨生与青妆的离去,眼底微微怔了片刻,因着恨生所言短暂四字……最后,又终究化为浅浅的一声低叹,并非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
伸手朝着脸上抚摸了一下,想象着恨生亦是相同一副容颜。
命运弄人呵,注定无处逃离。
皇甫龙泽一病不起,朝廷当中政逐渐转到了陌上尘手中。
三王爷皇甫御不再争夺,兵力渐渐平静了下来……十一王爷对于皇位不感兴趣,柔贵妃虽然还是不尽死心,却因着慕容史的不再援助,自己儿子的不争气,更因着陌上尘的能力,只能当前认了命。
归来的雪妃,不知由着什么受了打击,神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哪怕这样,皇甫龙泽依旧夜夜把她留在身边,足以见得用情至深。
朝堂之中,奸臣见风使舵转投向陌上尘。
至于剩下的忠臣,由着一开始的纷纷不愿,在见着陌上尘一次又一次处理恰当之后,渐渐倒是意见不再有……毕竟在他们看来,国家只要能够繁荣昌盛,哪一位皇室中人继承皇位,皆是一样的。
至于剩下的皇室子女,皆是些平庸之人,不敢有什么造次。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似乎只缺皇上一道圣旨下,陌上尘便能够继承皇位……而皇甫龙泽并非未有想过,却被着陌上尘拒绝下来,在没有找到明月之前,他并不愿接管这江山。
皇甫龙泽也知自己有愧,更知大限将至,只想用着残日陪陪深爱的女人……故而,秘密拟了圣旨,将之交到李公公手上,在他死后宣读。
至于陌上尘与明月的兄妹关系,他也不能再去追究,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已经害她失了性命,还有什么资格追究。
明月的尸首,没有人知道被谁带走。
皇甫十一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请旨回到南下……陌上尘知道,他是想亲自去寻找明月的最后一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