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动了动手指的墨画也赢了。
温庄主深深喘了口气,而后先回过头,冲着墨画拱手道:
“多谢先师出手相助。先师大人果真法力广大,即便是一两道小法术,也用得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温某算是开了眼了……”
墨画道:“举手之劳……”
温庄主又叹道:“先师大人,如此谦虚,让温某汗颜。”
墨画也觉得这温庄主有些刻意了。
这几句吹捧,明显差了那么点意思,少了真诚,没有那种听后让人心底暖洋洋的感觉。
几个小法术,你也能吹成这样?
之后你还怎么吹?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墨画也没说什么,纵容了温庄主的谄媚。局势稍稍平定了下来。
墨画这才有空回头,看了眼百鬼图。
图里的三个“小人”,跟百鬼厮杀得异常激烈。
墨画又低头,看向最后的墓门。
墓门还是紧闭,计较鬼和放债鬼,也还蹲在门上,目光精明。
墨画不愿再耽搁了,看向温庄主,问道:“这个墓门,究竟要怎么开?”
温庄主拱手道:“先师大人不必费心,温某自会代劳。”
说完温庄主缓缓走近裴堂公身前,道:“吕大善人,将百鬼墓门的开门之法,说出来吧。”
“裴堂公”声音沙哑,“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欠一枚灵石的鬼债……”
温庄主嗤笑,“那是进百鬼图的办法。”
“百鬼图,是你吕家传承的宝物,我和裴堂公,研究了几十年,才研究出了一点门道。”
“可您的百鬼墓门,那可又不一样了……”“说实话,在鬼道这方面,温某才疏学浅,远不及裴堂公。”
“而裴堂公虽苦心钻研,却也远不及,天赋异禀,塑了功德金身,可镇压鬼物的吕大善人您。”
“既然不懂,我直接问您,便是最快的办法……”
“如若不然,”温庄主目光阴冷,“休怪温某,不念当年情分了。”
“裴堂公”中了毒,又撞了鬼,脸色惨白,淡笑道:
“这只是一具,寄生鬼罢了,便是死了又何妨?”
“是么?”温庄主早有预料,笑了笑,“那这样呢?”
他手一伸,一头碧玉蟒蛇,便蜿蜒而去,咬着吕景修的脖子,高高吊了起来。
“你若不说,那便怪不得温某,杀了你吕大善人,唯一的儿子了。”
裴堂公看着吕景修,眼眸微颤。
吕景修嘴角含血,因蛇毒入体,气血僵滞,只冷笑道:
“姓温的,要杀要剐……你随便,休想威胁我父亲……”“我吕家的人,可不是孬种。”
温庄主失笑。
裴堂公也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教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什么功德,什么修养了,一点心眼都转不动。
当今这个修界,若不阴险狡诈些,怎么混得下去?
功德这一道,也根本不是正常修士能染指的。
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
裴堂公道:“罢了,把景修放了吧,我开墓门。”
温庄主也没得寸进尺,手一挥,撤了碧玉蟒,吕景修摔落在地,闷哼一声,却顾不得疼痛,道:
“爹,您……”
裴堂公摇头。
温庄主道:“吕道友,请说吧。”裴堂公道:“一样。”
温庄主微怔,问:“什么一样?”
裴堂公道:“百鬼图和百鬼墓,一体同源。进百鬼图,和进百鬼墓门,方法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要欠鬼债……”
“这是规矩,是法则。”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进百鬼图,只要欠灵石债就行。”
“但进百鬼墓,却是要还债。”
“还债?”温庄主微怔。
“嗯,”裴堂公道,“这些小鬼,是我抓来的,被我镇住,为我所用。它们既敬我,又恨我。”
“而我也欠它们的债。”
“用我这个墓主人的心头血,喂满灵石,再将沾血的灵石,还给放债小鬼。”
“放债小鬼,自然就会开墓门。”
“这在因果中,叫做……血债血偿。”“血债血偿……”温庄主沉吟,忽而皱眉道,“可这并非你的肉身,从哪里取你的心头血?”
裴堂公并不说话。
温庄主环顾四周,忽而看到吕景修,眼睛一亮,“没你的心头血,用你儿子的,是不是也是一样?”
温庄主笑了笑,“这在因果中,是不是叫做……父债子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