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一声一声,清脆响亮。

众人一怔,都循声望过去。

“好一个主仆情深啊!”一个太监装扮的男人边拍掌,边笑着走进众人的视线。

当眉眼逐渐清晰,众人赫然发现,竟然是亡国帝王锦弦。

啊!

所有人大惊。

凌澜眼波一动。

蔚景小手攥握成拳。

禁卫们手持兵器正欲上前,却被凌澜扬手止住。

“你终于现身了!”凌澜凤眸微微眯着,看向那个浅笑吟吟走在席间的男人。

锦弦挑眉:“你在等我?”

“是!等了你两年!你终于敢出来了。”

在距离凌澜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锦弦停了下来,站定,缓缓转眸,轻凝了目光朝坐在前方的蔚景看过去。

蔚景也不避不躲,清冷迎上他的视线。

对视了一会儿,锦弦率先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凌澜。

“必须出来,不然,谁来揭露你丑恶的嘴脸?”

“丑恶的嘴脸?”凌澜嗤然一笑,眸中寒芒一闪:“到底是你的,还是朕的?”

“与你相比,我还是略逊一筹,这世上有几人能像你一样,从布局设计,到收网,一个计谋长达数年之久?”

众人一怔,凌澜眸光微敛。

锦弦的话语继续。

“其实,你一直就想要皇位吧,从你还是一个孩子,进入司乐坊,做乐师学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布局,不然,你为何又要弄个假的夜逐寒的身份出来去考取功名?司乐坊的凌澜是你,相府的相国也是你,你的目的何在?”

“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明什么?那么,那些地道呢?宫里的那些地道,从九景宫到司乐坊密室的地道,你又作何解释?这一条是大家知道的,不为人知的地道还有多少?这些都是蔚景她父皇在位时,你就挖好的,说明,那个时候,你就有了夺取天下的野心。”

蔚景眼帘微微一颤,看向凌澜,正撞上凌澜转眸看过来的目光。

她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这些,她早就知道。

曾经都未在意,如今又岂会为此伤神?

锦弦还在滔滔不绝。

“毕竟一穷二白,靠自己白手起家,想要发展能跟朝廷抗衡的势力又岂是一朝一夕?你见自己的力量不足,根本无法夺取蔚景她父皇的江山,你便以右相的身份,鼓动我谋反。你说,我是大将军,手握兵权,你是相国,是最高文官,你支持我。我听信谗言,便趁中渊出兵云漠之际,起兵谋反,夺了蔚景她父皇的江山。”

“而其实,你的险恶用心,根本不止如此,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借我之手推翻蔚景她父皇,然后让我新帝登基,不得民心,又根基不稳,你再从我的手上夺走江山。”

众人震惊。

蔚景拧眉。

看来,锦弦就是要借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凌澜的头上,甚至包括自己当初的谋反。

凌澜却也不急,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想不到两年多未见,你编故事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个字都未停顿。练习很久了吧?”

锦弦不以为然地冷哼:“我只是在说事实。”

“真是难为你了,如此处心积虑,又是设计阴谋,又是捏造事实,你想要皇位就直说,又何必饶那么大的圈子?”

“不,”锦弦摇头,“我不是为我自己。”

“哦?”凌澜挑眉,“难道是为了她?”

凌澜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锦溪的尸体,唇角一抹冷嘲尽显。

“不知你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直接装作没看到,又或者是根本不敢看,自己的亲妹妹死在了那里,你却没有一丝反应?”

锦弦脸色一白。

场下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的确,从这个男人笑着拍掌出现,到现在,一字也未提过自己的妹妹。

妹妹被人杀死,作为亲哥哥难道不痛心、不愤怒吗?

锦弦眸光微闪,冷声道:“锦溪的仇,我自然要替她报,可我也一刻没有将自己的使命忘掉。”

“使命?”凌澜听到这个词,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你的使命不就是夺皇位吗?”

“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要夺皇位,却不是为我自己。这两年,我一直后悔当初不应该听信你的谗言,才落得今日如斯下场。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误,我要将江山夺回来,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所有一震。

凌澜脸色一变,蔚景愕然抬眼。

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

难道......

锦弦再次扬手击掌。

两个身影从人群后走出来,同样一身太监装扮。

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蔚景震惊地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来。

竟然是她父皇和影无尘。

凌澜瞳孔剧烈一缩。

全场众人错愕得下颌都要掉下来。

虽然影无尘他们很多人不认识,可是边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在场的却是大部分都识。

当今皇后的父皇,曾经中渊的帝王,蔚向天。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一波一波的来。

真是从未有过的盛况啊。

竟然三个帝王聚齐了。

影无尘跟蔚向天,走到锦弦的边上站定。

伸手一指,直直指向凌澜,影无尘灼灼看向前方如木头一般僵立的蔚景。

“蔚景,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就是这个男人,这个与你同床共枕的男人,自始至终,都觊觎我们家的江山,这么多年,都是他的一个局,你,也是局中人,是他的一个棋子而已,明明谋朝篡位,故利用你收获民心,你为何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凌澜俊眉微蹙,转眸看向蔚景。

这两个男人的出现,他着实没有想到。

他不是没有做过这种假设,他们与锦弦合作,但是,终究又被他否定了。

毕竟锦弦是夺蔚向天江山的人,还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女,血洗皇宫,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

可,事实就是这样可笑。

终究是他低估了人类的野心和人性的贪.婪。

他在想,若今日他被迫下台,那明日呢?他们是不是再为皇位而战?

“蔚景,你信不信我?”

他缓缓开口。

比起情势的险恶,他更在意这个女人的信任。

人,一个一个的来,戏,一出一出上演。

说明,他们早已精心部署今日的一切。

他猜到了开头,没猜到后来。

他没想到蔚向天会来,若知道,他定然不会让蔚景出现。

蔚景也不知是不是没听到他的话,还是在蔚向天跟影无尘的骤然出现中没有缓过神,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影无尘。

就在凌澜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蔚景却又忽然出了声。

“我们家的江山是什么意思?你为何用‘我们’?”

不是对他,是问影无尘。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影无尘转眸,征询的目光看向身侧的蔚向天,蔚向天直接开口回道:“因为无尘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蔚景身子微微一晃。

凌澜眉目轻敛。

果然,如他怀疑的一样。

“无尘,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娘走得早,没能给你娘名分,也未能给你名分。”

将落在蔚景身上的目光收回,蔚向天转眸看向影无尘。

影无尘摇摇头,没有吭声,一颗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激烈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