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我要你亲口说

“是,是他的,暖暖是我跟影君傲的女儿。”

蔚景沉声,语气比影君傲的还要坚定。

“不,我不信!”凌澜再一次咆哮出声。

许是有了上次经历,这一次暖暖只是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影君傲及时地抚上她的背,她便也未再哭。

“你骗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凌澜轻轻摇头,痛苦的神色和猩红的血丝在眸子里纠结。

暖暖一岁零三个月,他和蔚景分开两年零一个月,怀胎需十月,她怎么可能会在离开他两个月就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不可能!

她不是这样的人!

蔚景低低笑出声来。

“在你看来,我应该是怎样的人?是被你伤得遍体鳞伤,伤得丢了性命,我还要对你忠贞不渝、死心塌地吗?”

“不,你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随便?”蔚景唇角的笑容越发扩大,一脸很好笑的表情:“什么叫随便?忘掉你这样的混蛋,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就叫随便?那当初,我抛下相恋三年的锦弦,跟你睡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随便?”

蔚景咄咄逼问,目光灼灼。

“蔚景......”

凌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似是不相信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蔚景敛起唇角笑容,眸色再次转冷,“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也不要再盲目自信了。暖暖跟影君傲的关系,你也看到了,啸影山庄的镇山兽听我的,你同样看到了,难道这些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灰败一点一点从眸底倾散出来,凌澜一直轻轻摇头。

“不,我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只相信心里的感觉!”

“心里的感觉?”蔚景轻嗤,“你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是不是就算你抓了我的父皇,夺了我的江山,骗了我的感情,我还得乖乖地等着你来宠幸,然后,只给你生孩子?”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跟我回去,我以后会跟你解释。”

“以后?”蔚景摇头轻笑,“不用了,我早已不想听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幸福,只希望你高抬贵手,不要打扰。”

“如果我偏要打扰呢?”凌澜咬牙,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那我啸影山庄奉陪到底!”

出声的是影君傲。

只见他面色冷峻,凤眸同样寒凉,一瞬不瞬地看着凌澜。

“如果你坐了蔚家的江山,还如此不消停,那我啸影山庄完全可以替蔚景再将江山夺回来。”

凌澜忽然放声而笑,就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就凭你?”

“你不信?”

“实难相信!”

“那就等着!”

“拭目以待!”

“够了!”蔚景嘶吼一声,将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锋芒的两个男人的话打断。

“你们到底走不走?你们不走,我们走!”

话落,蔚景拉过影君傲的手臂,便朝出谷的方向走。

凌澜微微苦笑。

你们,我们,分得真好!

“不许走!”

瞳孔一敛,黑衣身影如墨动,等鹜颜再看,凌澜已经上前攥住了蔚景的手臂。

“放开我!”

蔚景冷声呵斥。

“凌澜,你不要太过分!”影君傲显然也怒了。

暖暖一看这又吵又闹,又拉又扯的架势,再次“哇”的大哭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从影君傲的怀里探出小身子,想要够到凌澜面前打他,小嘴不停地说着:“坏人......坏人......”

影君傲又只得低声哄慰着她,一边抱着暖暖轻晃,一边冷眼瞥向凌澜:“你是非要惊动庄里的那些人、闹得天下皆知,你才肯罢休吗?”

“我不在乎世人怎么看。”

凌澜不仅未放,还忽然伸出双臂抱住蔚景。

他只在乎一个人的想法。

他只顺从自己的心。

当熟悉的身子入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魂的震荡。

一别两年。

就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

人生有多少个两年?

他不能再放手。

而显然,蔚景不这样想。

她伸手,大力击在他的胸口,将他推开。

因为会武功,力道自是以前不能比的,而且,因为自行将穴位上的银针去掉,凌澜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被她如此大力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凌澜,你为何非要逼我?你为何要让所有人都讨厌你?”

蔚景嘶吼出声。

暖暖越哭越响。

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茕茕身影,鹜颜眸色一痛,上前。

“凌澜,我们走吧!”

男人身形未动。

鹜颜想要拖着他走,却发现,明明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如同被钉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凌澜走吧,为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

鹜颜沉声,一字一顿。

就算暖暖哭声很大,可几人还是听得分明。

蔚景眼睫一颤,影君傲看向蔚景。

“三姐!”凌澜难以置信地将鹜颜的话打断。

“难道我说错了吗?”鹜颜虚弱地弯唇,“你如斯信她,她却从未真正信你,从未!”

就像是受了重重一创,凌澜身子一晃,他眸色沉痛地看着鹜颜,片刻之后,又徐徐抬起眼梢,看向蔚景。

蔚景略略撇开眼。

“凌澜,走吧,扶三姐离开,三姐快死了......”

鹜颜一边说,一边轻轻靠在凌澜的身上,不动声色地依附着他。

凌澜脸色一变。

“三姐......”

他颤抖地将鹜颜扶住。

“走……”鹜颜乞求地看着他。

凌澜看看鹜颜,又眸色痛苦地看向蔚景,说:“好!”

姐弟两个搀扶着,经过蔚景的身边,也经过影君傲的身边,缓缓往缠云谷出口的方向走。

暖暖还在“哇哇”哭得起劲。

蔚景上前,将她自影君傲手中抱过来,低垂着眉眼,轻声哄慰,不去看幽幽夜色下的那抹苍凉背影。

忽然,两人停了下来,凌澜回头。

沉冷的声音被夜风送了过来。

“蔚景,老鸦尚有反哺之义,山羊且知跪乳之恩,你难道就不想救你父皇?若想救,朕以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蔚景浑身一震,愕然抬头。

凌澜已转过身去,搀扶着鹜颜,头也不回地离开。

远处,沉沉夜色下,一抹大红的身影快速隐没在黑暗里。

姐弟两人沉默地走了好久,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最后,还是鹜颜忍不住了,低低一叹。

“她已经如此恨你,你为何还要逼她更恨?”

竟然连要挟都用上了。

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就是那个女人的父皇吗?

他竟然拿她的父皇来威胁她,还第一次在那个女人面前自称‘朕’。

这等于完全撕破了脸。

这样的他们还回得去吗?

凌澜勉力弯了弯唇角,淡然一笑。

“既然已经如此恨了,也就不在乎再多恨一点。”

“可是,这样下去,你们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凌澜没有吭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可是他没有办法。

在失去她的这些个日日夜夜,他想了很多,他也以为,只要她幸福,或许他可以成全。

直到两年后的今夜,他再次看到她。

她那样真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才终于发现,所谓放手,所谓成全,那真的只是他的以为。

他做不到。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的心情。

当他发现大石后面站的是她,而她还朝他做手势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虽然,他很快就意识到,或许,她认错了人。

因为他穿着影君傲的袍子。

但是,他依旧兴奋激动。

因为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后,他终于真切地见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