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越来越强,慢慢地眼前有光影在晃,他闭了闭眼,睁开,果然是能看到了一点,只是视线非常模糊。
不仅模糊,还时断时续,一会儿有光影,一会儿漆黑一团,又一会儿有光影,一会儿又漆黑一团。
黑暗交替间,透过那断断续续的光影,他似乎看到了很多人,车水马龙,似乎还有女子急急离开的背影。
背影婆娑朦胧很不清晰,也很不真切,却是很熟悉。
蔚景!
他心头狂跳,追了上去。
视线依旧时有时无,他只能借着那断断续续的光影,朝着对方的方向。
因为是在繁华的街道,而自己追得急,眼睛又等于基本上看不到,所以一直撞到人,还差点跌倒在地上。
路人骂骂咧咧,他也顾不上。
一颗心跳到了极致,他喘息着,一路大喊着“让开,让开,让开!”
路人便纷纷退至两旁,看疯子发疯一般看着他。
朦胧光影中,他看到女子似乎脚尖一点,飞身而起,越过了一面矮墙,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他浑身一僵,顿住脚步。
会轻功?!
想抬眼再看,眼前却已经一团黑暗,死寂一般的黑暗,连时断时续的光影都没了。
高朗拧着一包芙蓉糕从店堂里面出来的时候,就远远地看到站在大街中央的身影。
皇上?
天!
他怎么不在茶楼呆着,跑到大街上作甚,跑到大街上也无所谓,木桩一般立在路中央又是作甚?
寻死?!
他被自己一晃而过的荒唐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手提着糕点,一手拨着拥挤的人群,往男人那边赶。
车来车往从男人身边经过,高朗吓得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些车辆行人虽都知避开,却免不了破口骂上几句。
男人却像没听到,站在那里就好似失了灵魂一般。
“爷,爷,你怎么站在这里?”
终于来到男人跟前,高朗快速将男人拉到了路边上。
男人反手抓了他的腕,那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骨一般。
“我看到蔚景了……”
高朗一震。
为他的话,也为他的口气。
他用是我,不是朕,用的是蔚景,不是皇后。
皇后明明已经死了。
而且,他竟然还用的“看”。
他看得到吗?
皱眉看进男人的眼睛,除了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没有任何倒影。
哎~
看来真是思念成狂了。
而且,这脸颊上是怎么回事?
冠玉一般的左脸上,清晰地映着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高朗一震。
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被人打了?
他们的皇上被人打了?
“皇上,你的脸……”
而男人皱着眉,似是很痛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口中喃喃有词。
“不是她,会轻功……”
高朗心中一痛,原本不忍心说的,可看到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得不残忍地提醒他:“皇上,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皇上是太想念皇后娘娘了,才会出现幻觉。”
目光触及到男人手中锦巾攥住的一方素帕,他一怔。
这帕子有些熟悉,他见过。
想了想,才想起那个被他不小心撞掉东西的女子。
再联想到男人脸上的掌印。
就不难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男人揭了女子的面巾,女子给了他一耳光。
因为这个男人将女子当成了皇后。
是这样吗?
是了,就是这样。
可是,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皇后?
虽说跟蔚景接触不多,却也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眉目如此清冷,甚至清冷得有些可怕。
“皇上是说,戴着这方帕子的女人是皇后娘娘是吗?皇上真的认错人了,属下刚刚跟她有过接触的,她绝对不是皇后娘娘。”
“是啊,她怎么可能是蔚景呢?她不是……”男人声音恍惚。
“嗯,”高朗点头,末了,又强调了一句,“绝对不是!”
在矮墙的另一头,蔚景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靠在墙面上微微喘息。
还是婆婆想得周到。
那日提出让她出谷买东西,后又说让她缓缓,婆婆说,她一点功夫不会,就这样出来,她真的放心不下,可武功不是朝夕就能学会的,那是得日积月累、漫长的过程,而且她现在有孕在身,也不适宜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