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平素她也没少劝他诊治,可每次不是被无视,就是被搪塞,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心中不免欢喜,她又拿起一本奏折打开:“那我们继续吧!”

不一会儿,太医就在张如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行完礼后,作势就要给帝王请脉,帝王却蓦地从座位上起身。

“无需探脉,只需给朕开药就行。”

太医一怔,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快拿笔墨,方子朕只说一遍。”

太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到桌案边上,张如也赶紧上前给其帮忙研磨。

“当归,白芍,北山楂,艾叶……”

帝王一口气说了十几味药,太医写着写着,就觉得不对了。

这些药,这些药......

哪里是医治眼疾的?

分明是给女人开的调经以及治疗崩漏的方子。

心下疑惑,却又哪里敢多问一字,只得帝王说什么,他写什么。

写完之后,帝王让去抓药,他便去抓药。

抓完药送到龙吟宫,帝王接过,让其退下,他便退下。

一直到了出了龙吟宫,他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内殿,凌澜提着手中药包走到桌案旁边,轻轻置放在鹜颜面前。

“以水煎服,每日昼夜两次。”

鹜颜一震,愕然抬头。

难怪她觉得那药名奇怪。

虽然她不懂医,但是一些非常常见的她还是知道的。

原来,竟是给她开的。

只是,他不是眼睛看不到吗?而且她自认为在他面前,她掩饰得极好。

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你……”鹜颜疑惑地看着他。

凌澜淡然一笑:“哦,刚刚我们两人一起整理奏折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腕。”

鹜颜怔了怔。

原来如此。

“我……”她有些窘迫。

“是不是你们女人都喜欢以爱为理由,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微哑的声音落下,鹜颜心口一颤,待抬眸再看男人,男人已经转身,拾步朝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殿门斜入进来,男人周身笼在一片光曦之间,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

第一次,她发现,那背影是如此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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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凉。

鹜颜踏进九景宫的时候,宫人们基本都睡了,只剩下铃铛跟湘潭二人守在外殿。

见到她忽然到来,两人皆是一怔,连忙行礼。

她扬了扬手,止了两人,径直往内殿走,一边走一边问:“皇上寝下了吗?”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

鹜颜脚步一顿,回头。

“皇上每夜过来后,就不许任何人进内殿,所以……”

湘潭低声解释,鹜颜眸光微微一敛,转身,继续往里走。

轻轻推开内殿的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鹜颜皱眉,反手将殿门掩上。

烛火下,男人俯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醉得太厉害,还是睡了过去。

鹜颜缓缓走过去,将他边上歪倒的一个空酒坛扶起来,转眸看了看床榻。

虽知道他夜夜宿醉九景宫,可那也是听湘潭和张如跟她讲的,今夜,她就想过来亲眼看看。

果然比两人跟她讲的情况更糟。

她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每夜是不是都没有在榻上睡。

如此这般,他第二天的精神又从哪里来?

分明是透支强撑。

这样下去,再健强的身子也受不了。

“凌澜……”她摇了摇他的肩,试图将他弄醒,让他到榻上去睡。

摇了好半天,他才有了反应,喉咙里发生一声声沉闷的哼声,似是痛苦至极。

鹜颜眸色一痛,更大力地晃他:“醒醒,凌澜……”

男人终于摇摇晃晃地抬起头,微绯的脸庞映着烛火,鹜颜被他眼中的猩红吓住,那抹妍艳浓烈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

“凌澜……”

“蔚景……”随着男人哑声一呼,鹜颜只感觉腕上骤然一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大力一拉,将她拉倒在了怀中,并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裹抱住。

鹜颜大骇,一张小脸顿时失了血色。

“凌澜,我不是蔚景,我是鹜颜,是你三姐,快放开我!”

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将她裹得死紧,还将自己的下颚搁在她的肩上,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个不停。

鹜颜听了听,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只知道声音又沙又哑,又急迫又痛苦。

她想,或许是在解释吧。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再也听不到了。

眼窝一热,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凌澜……”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脸颊又是一热,男人滚烫的手心落在她的脸上,颤抖地捧住。

当灼热的气息逼近,她才惊觉过来男人要做什么,顿时大惊失色。

扭头,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可他的力道大得惊人。

眼见着男人的唇就要落下,情急之下,她只得伸手快速点向他肩胛下的穴道。

男人身子一僵,被定住。

鹜颜苍白着脸,连忙从男人怀里起身,惊魂未定中,她环顾了一下屋内,目光触及到盥洗架上的铜盆,铜盆里有大半盆水。

她疾步上前端过,直接一盆水兜头泼向男人,并顺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男人一个激灵。

“凌澜……”

看着被淋得落汤鸡一般的男人,鹜颜再次试着唤他。

难怪每夜不许任何人进内殿,是知道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怕做出什么乱子来吧?

男人甩了甩头,不知是甩头上和脸上的水,还是想要让自己神识清明。

“凌澜。”

“鹜颜?你怎么......来了?”

虽然依旧口齿不清,眸子里的猩红也未淡去一分,但至少,认人了。

“你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吗?”

铃铛端着茶水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拿着铜盘,一个淋得透湿,一站一坐对峙的两人。

许是闻见动静,鹜颜转眸朝她看过来。

她连忙开口:“奴婢端了一些热茶过来。”

鹜颜怔了怔,还未及说什么,男人却是蓦地出了声:“出去!”

铃铛的脚步微微一滞。

鹜颜回眸看向男人。

烛火摇曳,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摇晃起身,鹜颜不知他要做什么,连忙上前将铜盘放在桌上,伸手将他扶住,却又被他扬手甩开。

“朕说过,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你们是想抗旨是吗?”

男人僵着舌头冷斥,虽依旧有些含糊,但是两人却都听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