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桐一直试图将李为念阴暗的所有铺展在阳光下晾晒到干燥脱色,不曾想却是在这样一个时刻有些看明白了他……
他敏感、脆弱、温柔,而且……善良,这四个词用来形容女子多合适,可为什么是他!
他竟是这样一个人!他为什么竟是这样一个人?
她还以为,他对于被自己当作棋子的人冷酷无情,像一块破布一样丢弃呢!反观她,一怒之下便要将人除之而后快……正是因此,纵是李为念说尽了谎言,到处利用人,梁薇也原谅他,而她除了容貌,再没有什么讨人喜欢!
她哀伤地想,原来我会这样孤单,真的要怪自己……
她听到邹亦明走了过来,那股想看人笑话,揭穿他人面具的劲头全变成了灰。觉得自己无聊好笑得很,跟李为念较了这么久的劲,也没有看清他到底是什么人。
万般无趣,她便一转身往洞外走。邹亦明对洞内情况不像她那么熟知,她在他发现前离开了山洞,缓缓往正门绕过去。
边走边想,若是回去看到了盛素节,该如何对她?要让她周雪桐明明被人背叛了,还知道装作不知道,大慈大悲地默默原谅,那可太难了!可是一想到李为念命不久矣却还一副处处为人着想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个天生的好人,好得像圣人一般,她就有了一股不能被比下去的劲头。她一向不屑于好人不好人的虚名,这会儿却想证明若要被人尊敬喜欢,自己比李为念更有资格!
她于是下定决心不去揭穿盛素节,就好像自己从未到过山洞,从未听到过他们的对话一般。
她绕到山脚下,要顺着山道从正门进入寒梅山庄。走到那里时,刚好有两个侍女携着手说说笑笑地登上通往山上的石梯之上。
周雪桐只知她们是寒梅山庄的人,也不大认得,只是听声音觉得她们年纪轻轻,叽叽喳喳地说着些在别人听来鸡毛蒜皮,在她们那里极为有趣的事情。
她们说得热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雪桐。周雪桐也懒得理她们,就跟在她们身后,盯着她们时而抬起,时而落下的脚后跟,默默地一步步拾级而上。
两个侍女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周雪桐也不在意,只是觉得她们的声音清脆透亮,连脚步都透着轻盈活泼,心想她们一定全无心事。而她满怀心事,虽然一身武功,如此走着反显得比她们吃力……
如此走了一阵,两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
为什么事争起来了,便在石梯上停住步,又是顿足又是踩脚地说着。
前路被挡,周雪桐只好停步,看她们两人绣花鞋上,一个绣了粉红色小花,另一个绣了彩色蝴蝶。
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两人再继续往前。周雪桐不耐烦地抬起头来,倒想知道她们到底是为什么争执住了。
只见鞋上绣彩蝶的女子撅着嘴说:“我说就是她,要不然还会有谁?我的话,自然是对的!”
“哼,我说不是她……你当我没见过?明明说是个穿白衫子的姑娘,那叫什么玲珑的,我就没见过她穿白衫子!我这话才对。”
“绣彩蝶”的女子掐她的脸,笑道:“我问你,那玲珑是什么人,你怎么总能见到她?”玲珑自然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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