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必了吧!”早已转身向外的雁秋水满脸的不情愿。
女人惨然一笑,美艳的脸颊顿时一片吓人的煞白:“你是怕我在这酒里下毒吧,,”她猛地一把端起桌上的一个酒盅一饮而尽:“也难怪,在你的心里早把我栗芷婼看成了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她像是在说给雁秋水听,却又是像在说给自己听:“想不到二十年的相处,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说完抓起另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不,,”雁秋水想要阻拦却已是來不及了。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愧疚油然而生,,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呀!堂堂昭武校尉竟然和一个弱女子过不去?何况还是耳鬓厮磨了二十年的女人?即使是一个影子,那也是自己爱了二十年的影子啊!
“芷婼!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徒劳的解释着,,雁秋水本來就不是一个油腔滑调、讨女人开心的男人,面对此情此景显得更加手足无措起來了。
“我不要你假惺惺地來做这些,,你走啊,,”本來就不胜酒力的栗芷婼此刻已有点儿神志不清了。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然而却要离开的男人,悲从中來的她猛地将酒壶举到嘴边狂饮起來。等眼疾手快的雁秋水将她手中的酒壶夺下,一壶酒却已喝下了不少。
闹腾够了的女人终于沉沉睡去,坐在床边的雁秋水却有踌躇起來,,他想转身离去却又于心不忍,想坐等女人醒來却又怕到时候自己又走不了了。
“不行!我还是走吧,,”雁秋水主意已定,竟然心一横站了起來。
“雁大侠!”一旁的侍女阿朵忍不住叫道:“雁大侠你还要走吗?看着娘娘这样你于心何忍?即使你要走也要等栗妃娘娘醒來吧,,”
“哦,,”看着一脸怒气的侍女,雁秋水的愧意更浓了。他忍不住低下头看着沉睡中的栗芷婼,特别是那段触目惊心的空荡荡的衣袖,更是令自己五味杂陈。沉睡中的栗芷婼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两弯月牙,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两道未干的泪痕。小嘴微撅似乎是在和谁赌气,吐气如兰似乎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呢喃。
“秋水,别走,,秋水,芷婼好害怕,,”她忽然用剩下的一只手拼命向上抓着。一旁的朵儿连忙把女人的手臂塞进被窝里,而边上服侍的几个更小的侍女竟然轻轻啜泣起來。
“雁大侠,,朵儿只是一个侍女,也不明白你和栗妃娘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巨象国地处蛮荒、民风淳朴,自然沒有南蜀那么多的陈规陋习,所以这姑娘也是心直口快:“按说朵儿一个侍女并不该多说什么?但朵儿就是觉得娘娘对雁大侠那是真得好啊!你就这样不辞而别也确实不应该,,”她忽然抬起头,一双明眸忽闪闪地看着愣在当场的雁秋水:“还有,,不管怎样,你也不应该打娘娘啊,,”
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雁秋水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训斥地无地自容。虽然朵儿的声音不大,但却也如小锤子一般,一下一下敲打在他心上。
,,唉!还是等着女人醒來再说吧!
栗芷婼醒來是在第二天一早,当睁开眼第一个看到是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之后,这个为爱痴狂的女人不禁一下子笑逐颜开起來,仿佛觉得窗外的料峭寒冬也霎时暖和起來。
女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坐了起來。并沒有理会身边的雁秋水,栗芷婼柔声吩咐着:“朵儿!将我的妆奁匣子拿过來,,”随着年轻侍女地穿梭走动,她开始旁若无人地浓妆艳抹起來。
整了整华丽的紫色宫袍,将散乱的秀发轻轻挽起。仔细地用铅粉铺底,再轻轻搽上“金花燕支”,如黛娥眉细细描画。纤纤玉指拈起薄如翼的花钿小心贴上,翠似翡的面靥、勾勒斜红似晚霞,玉笔一支点就朱唇艳若桃花。本來这些都是由侍女做的,但不知怎么栗芷婼今天竟然自己动手了。
站在一边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一汪秋水静若寒星。往昔的颓废和落寞不见了,一夜之间雁秋水竟然回复了最初的挺拔俊朗。他目睹着女人在默默忙碌着,几次想开口告辞竟然几次欲言又止。
女人回首嫣然一笑,虽已不再是闭月羞花,但却也别有一番风韵。雁秋水不禁心中一震,,毕竟二十多年了,她的一笑一颦却也早已深深镌刻在了男人心底。
“等急了吧!我这就送你走吧,,”女人柔声说着,如花笑靥仰视着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两眼间霎时流露出无限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