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君临”的种种传闻,他这个仁寿宫大总管应该是少数几个最后听到的。但几十年的宫廷经历使他坚信,,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空穴來风,它只会比传言的要坏上百倍千倍!
不知不觉间太后的銮驾已出了锦城,李如瑾也不敢再胡思乱想。
警觉地注视着两侧的树林村落、沟汊河道,生怕会出什么意外。一干人等像蠕动的毛虫缓慢行进在南蜀笔直的官道上,只引得躲在远处的山野村民、妇孺孩童指指点点。
“小李子!怎么还沒到呀?”宇文宜臻柔声问道。随着路程地延伸,她也愈加惶恐不安起來。看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终于闹腾地不可开交了,,否则怎会将什么“春台”建在这么偏僻的地儿!
“太后娘娘别急!前面就是鹿苑,过了鹿苑就到了,,”李如瑾一边大把大把地擦着汗水,一边细声细气地说。
“哦!”宇文宜臻沉吟片刻:“我说小李子!皇上这么大的动静儿你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也是故意瞒着哀家吧!”
“娘娘息怒!奴婢罪该万死,,是奴婢老眼昏花,沒有及时发现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李如瑾忙不迭地赔罪,他知道主子永远是对的,做奴才的早晚只有挨骂被打的份儿,,不管这个主子是暴怒如邹亢还是仁慈如宇文宜臻。
坐在銮驾中的女人不再言语,,对待服侍了自己一辈子的老太监,宇文宜臻还是有着深厚感情的。如果不是他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地服侍自己,怕是自己也不会过得这么舒坦。一只小猫小狗养时间长了还有感情呢?何况是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人。
忽然女人一惊:“小李子!派人去告知那个什么台的守卫侍从,呆在原地一切如旧,如有走动格杀勿论!哀家倒要看看皇上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宇文宜臻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杀机,这在一贯温文尔雅的她却是极少有的。
“奴婢这就去,,”似乎也感觉到是事态重大,李如瑾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忙不迭地吩咐下去。
“太后!到了,,”随着銮驾停稳,李如瑾忙躬身上前掀开了帘子。
宇文宜臻将左手搭在老太监伸出的手臂上,然后缓慢地下了銮驾。即使作为堂堂一国太后,宇文宜臻也很少出宫。当微凉的秋风吹拂过來的时候,女人也不禁心中一阵舒畅。
但宇文太后却沒有心思享受这份清凉惬意,她抬眼望去不禁心中扑腾一下,,不祥之物啊!沒有进入“春台”,她却已感觉到一股邪气阴风。
大台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触目惊心,突兀的火红在黑色远山掩映下显得格外高大突兀。正门两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君临”,如两只巨眼肆意发泄着淫威,而朱红大门却如怪兽紧闭的嘴巴,使人无法妄自揣测内里到底掩藏着怎样的邪恶!
对这个大台子,宇文宜臻从看到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但她是个含蓄的女人,并沒有在一干随从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情绪,,毕竟还不知道宝贝儿子在里面做些什么勾当,轻易表露心迹并不符合一个太后的言行举止。
“小李子!哀家好像一直听你说这台子叫什么‘春台’,却为什么写着‘君临’两个字呀!”
李如瑾慌忙躬身上前,却被宇文宜臻挡住:“你伺候哀家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哀家吗?别动不动就下跪磕头,起來回话吧!”
李如瑾忙战战兢兢大说:“是!奴婢记住了,,”他缓了一下:“奴婢一直听到的就是皇上命人建造的大台子叫‘春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改成了‘君临’,看着阵势应该是皇上改的吧!这是奴婢失察,请太后治罪,,”
宇文宜臻沒有理会老太监的言语,反而是自言自语起來:“皇上这到底是怎么了?建这么大一个台子怕是要花掉一大笔钱吧?”周遭一片静寂,谁也沒有吱声。毕竟这是皇家自己的事情,外人还是不要随意插话为好,,何况随行的都是一般侍卫扈从、宫女宦官。
四下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几只渡鸦间或发出几声沙哑的尖叫,空气似凝固了一般!
看着直指苍穹的“君临“高台,虽然内心充满了厌恶。但宇文宜臻还是压抑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小李子!把管事的找來,,哀家倒要看看皇上在里面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