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贺看了看其他人,最后道:“二哥,我听你的。”
宁远赫颔首,却是笑道:“诸位道友也太心急了,宁某又没说现在就接着走。”
听得他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怔。
宁远赫叹了一声,说道:“宁某临行之前是答应过的,以诸位性命为先。再说,你们的顾虑很有道理,我与杨道友有伤在身,其他几位道友损耗灵力过多,若是强行继续,只怕还没找到幽香果,我们就要殒身在这里了。宁某来此,是为了寻幽香果,回去夺掌门之位,不想白白陨落在这里。”
宁远赫这般表态,让其他人都舒了口气,如果他坚持,那还真不好办。且不说翻脸成仇,哪怕仅仅是分道扬镳,他们这个小队一旦散了,就很难安全地离开幽忧谷――这个幽忧谷,太诡异了。
杨息止缓了语气,问:“那宁道友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然是休整之后再继续。”宁远赫道,“刚才我们损失太大了,必须先恢复实力。杨道友,你估算一下,你的伤要多久才能恢复?”
杨息止低头,默算了一番后答道:“三日之后,可以无碍。”
“哦?”宁远赫惊讶,魔修的修炼之道,他虽不是很了解,但也看得出来,杨息止受的伤并不轻,居然三日之后就能无碍?
惊讶之后,他很快回神,继续道:“那还要劳烦杨道友多等些时候,我的伤,可能需要五日时间。”宁远赫说完,没等其他人回答,转向叶冰,“风道友,你那件法宝,是否有稳定灵气的功效?”
“不错。”叶冰坦然回答,反正八卦图已经拿出来用了,也不用藏着掖着。
宁远赫便道:“我的通禁神珠损耗太严重,暂时无法发挥作用,接下来可否借风道友那件法宝一用?”
叶冰微笑道:“宁道友放心,这段时间,我会一直使用八卦图,配合田道友,以保证诸位道友不受幽忧谷混乱气息的影响,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好,风道友此番出手,宁某铭感五内。”简单地谢了一句后,宁远赫向众人说道,“有风道友的法宝,再加上钱兄的阵法造诣,我们在谷中多留几日应该不成问题。这几日,我与杨道友疗伤,其他几位道友休息休息,等我们都恢复了实力再继续,如何?”
“我没意见。”杨息止首先应了一声,向众人点头,“我去找地方疗伤,如果还有事,再去找我。”
杨息止走后,天赐亦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去休息一下,刚才灵气损耗太多。”
这两人自顾自地走开之后,宁远赫颇感无奈地望了叶冰一眼:“风道友,那你……”
“我也去休息。”叶冰向他们三人颔首,而后在钱子斯的防御阵中寻了个位置,对八卦图施了一个法术后,也开始闭目打坐。
看到他们三人相继疗伤打坐,宁远赫兄弟以及钱子斯三人默然坐了一会儿,钱子斯问道:“宁兄,他们真的可靠吗?”
宁远赫的目光在杨息止、天赐、叶冰三人之间来回,最终摇了摇头:“不知道。”
“二哥,”宁远贺抬头望着他,目光疑惑,“我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你要找外人呢?难道我们宁家和整个臼岩宗,就找不出几个你可以信任的人?”
面对着宁远贺满脸的困惑,宁远赫半晌无语,直到他再度叫道:“二哥我知道你一向比我聪明,可是,你也不要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抱歉,远贺。”看着宁远贺苦恼的样子,宁远赫一怔之后,歉然道,“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以为这些事对你不重要……”
“那你告诉我。”宁远贺说,“二哥,我希望能帮你,而不是什么都蒙在鼓里。”
宁远赫沉默半晌,慢慢点了点头:“好吧……”他揉了揉眉心,想了一会儿,才开始说道:“我们臼岩宗掌门之选,历来是门派与家族的权力斗争,每一个百年,每一次掌门之选,都要出些内斗之事,甚至损失一些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精英修士。这些事情,那些太上长老明明是知道的,可为什么掌门之选一直延续下来,不曾废除呢?”
“为什么?”宁远贺问,“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想不明白。”
“因为……”宁远赫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们臼岩宗太大了,大到在整个云海天都没有敌手,大到派系林立,结党营私,失去了修士淡泊之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内斗消耗他们的精力,清理他们之间的恩怨,那么到最后,矛盾越积越多,臼岩宗就会像早已被白蚁蛀空的长堤一般,一朝溃散,毁灭殆尽”
随着宁远赫的话,宁远贺的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惊骇:“我们臼岩宗,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连钱子斯都皱起了眉头:“不会吧……”他是无形谷修士,无形谷虽然在东吴国也算大派,但还没到臼岩宗这程度,性质也与臼岩宗不同,没有这么复杂的情况。
“我也希望不是。”宁远赫苦笑,“可是……这件事情在整个云海天都算不上什么秘密,钱兄,你们无形谷的几位太上长老,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是吗……”钱子斯喃喃念着,难以置信。
“我们臼岩宗的历代祖师,人才辈出,这种情况他们早就发现了,所以,就有了这个掌门之选,在门派斗争中落败的,每百年都有一个重新开局的机会。如此,宗门各派系之间虽然有矛盾,却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宁远贺沉默了一阵,问,“这跟二哥你选择外人同行有什么关系?”
宁远赫微笑,他此刻的微笑带着一点苦闷:“远贺,我问你,整个宁家,整个门派,有几个结丹的师兄弟没有派系,独立于权势之外?”
宁远贺一怔:“这……”
“没有几个能逃脱。”宁远赫淡淡道,“有时候,在利益面前,同门之情,兄弟之情,都微不足道,哪怕他们并不愿意,也会身不由己,就好像――我最终还是跟大哥反目一样。”
宁远贺默然。
宁远赫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自从长大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拍过这个弟弟的头了。
“我只是不希望,给他们与我反目的机会。”他笑着说,“远贺啊,二哥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样对你更好。在宁家,在臼岩宗,能单纯地修炼,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宁家兄弟的覃话,叶冰不知道。休息了半日之后,她的灵气就已经恢复了,这时,不远处传出灵气波动,一道白影向他们飞来。
几人立刻发现,警惕地站起来,拿着法宝准备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