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川将牛奶玻璃杯收进厨房，转身出来坐在沙发上，将悄悄从chris的怀里抱出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孟……叔叔……妈、妈妈生我……生气了……”悄悄一边用手背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搂着孟一川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

孟一川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拉开，拿了几张抽纸细心的帮她擦着眼泪，“悄悄乖，不哭啊乖，你听叔叔跟你说，妈妈没有生气，妈妈也不是不爱你了，她只是难过，你怎么能有了爸爸就不喜欢妈妈了呢？如果chris喜欢别的小妹妹，不喜欢悄悄了，你会不会难过？”

“哇……”悄悄哭的更加大声，使劲的扭过头去看chris，“哥哥也不爱我了，我好伤心好伤心好伤心！”

chris淡定、笃定的摇头，“不会，我只喜欢悄悄，不会喜欢别的小妹妹。”

悄悄好歹是收住哭势，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呜咽抽搐，“妈妈也会跟我一样难过……”

孟一川轻轻拍着悄悄的后背，帮她顺气，“那你是不是该给妈妈道歉？”

悄悄扁了扁嘴，一头扑在孟一川的肩膀上，不肯说话，只一个劲的小声哭。

孟一川说，“既然知道妈妈难过，为什么不给妈妈道歉？”

悄悄还是沉默。

“那我可要采取措施了啊。如果你不去给妈妈道歉，那明天的游乐园之行取消。你继续跟着妈妈去上班，不要再见你的爸爸了。”

悄悄从孟一川的怀里磨蹭着起来，爬到chris的身边，抱着他的小胳膊，低头沉默。

孟一川也不逼她，只起身去厨房里清洗刚才两个小鬼喝过牛奶的玻璃杯。

chris将她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半晌，才开口，“爸爸说的对，我陪你去给美人道歉好不好？”

悄悄扭过头，瞥了一眼电视，动画片里的光头强得了厌食症，熊大熊二正做了美味的东西帮他往里灌。悄悄低头眨了眨眼睛，低声回道：“好……哥哥陪我去。”

悄悄和chris推门进去的时候，知何正坐在*边捏着软陶泥小泥人，因为心乱如麻，捏来捏去，手中的泥块依旧是一块泥巴，不成形状。

“妈妈……”悄悄紧紧抓住chris的手指，站在门口不肯再进。

知何抬头，半晌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泥块，朝悄悄的方向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过来。

悄悄还有些迟疑，chris将手指从她的两只小手中抽出来，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eon。”

悄悄被推了出去，犹豫着慢吞吞的往前走了几步，知何一直专注而温柔的看着她，悄悄小跑着扑进知何的怀里，抱紧她的大腿，“妈妈，我爱你！对不起。”

知何的眼眶立刻热了起来，眼前蒙上一层热泪，夹住悄悄的腋下将她抱上自己的膝头，悄悄立刻搂紧她的脖子，一个劲的吻着知何的脸颊，“妈妈，悄悄最爱你了，妈妈对悄悄最好。”

母亲哪里会跟自己的孩子真的生气？一句“妈妈我爱你”便像把火似的，知何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她喉咙一阵阵的发堵，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紧悄悄柔软的小身子，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黑亮柔顺的长发。

chris揉了揉眼眶，转身一头撞进了孟一川的结实的腹肌上，他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爸爸……”

孟一川的目光从房间里那一对母女中移开，看向怀中的小儿子红了眼眶，吃了一惊，立刻蹲下身子，低声问道：“怎么眼睛红了？你哭了？”

chris又揉了揉眼眶，张开双臂环住孟一川的腰身，“爸爸。”

孟一川将chris抱起来，金发蓝眼的小宝贝已经长大，如今他抱起来竟感觉有些吃力。孟一川将chris抱到沙发上坐下，拽开他一直揉眼睛的手，chris眨了眨眼睛，立刻抬起另一只手去接着揉。他本就皮肤偏白，这一揉两个眼圈红的像是刚哭过。

小孩子下手没有分寸，力道把握不好，孟一川只好去帮chris轻轻的揉着眼皮，柔声吩咐着，“自己眨一眨眼睛，是不是舒服许多了？”

chris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chris使劲闭了闭眼睛，他竟然换成了英语，说：“爸爸，过去悄悄有妈妈，我有爸爸，我们四个人就是完整的家庭。可是现在悄悄既有妈妈，又有了爸爸，那我们呢？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三岁之前，chris是跟着妈妈生活在外祖母家的，他找不到爸爸。可是当他的爸爸出现的时候，妈妈却离开了，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连妹妹悄悄也有，我却不能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

比同龄的小孩明显早熟的chris露出如此脆弱可怜的一面，孟一川心疼的像是用人拿了把刀在他的心脏上戳着洞，还反复的扭转着匕首牵拉。悄悄有了爸爸妈妈，那他呢？知何有了秦殊晏，那他呢？

孟一川怜惜的吻着小儿子的额头，心情明显的低落下来，素来清亮的声音微哑，“爸爸带你去洗澡，准备睡觉好吗？”

chris没有开口，只是失落的点点头。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悄悄不顾身后知何的手语，赤脚从*上笨拙的跳到地板上，白嫩的小脚丫贴在微凉的地面上，她还格外惊奇的动了动脚趾头，不穿鞋子的感觉也好极了，手舞足蹈的就往房间外面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