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恋恋点头,拖着知何下来车,丝毫不敢放松对她的控制,不停的点头哈腰,“警察同志,我这媳妇有毛病,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知何昂首挺胸,不管男人怎么用力去按,绝不低头。与男人的谄媚形成鲜明的对比。
知何赤着脚站在已经冰凉的柏油路面上,昂首挺胸,直视着交警审视的目光,毫不退避。她的手臂上、小腿上因为那时候去找关夏摔倒在地上,擦伤破皮流了血没来得及处理,血迹斑驳着凝在白希娇嫩的肌肤上,发丝凌乱,眼神却清澈明亮,没有丝毫精神病的征象。
这些人已经将她的反常行为解说成精神病人。先入为主,这些交警自然会将她是否精神错乱来当做判断标准。如果她此时此刻拼命反抗,向交警求救,反而会被认为是精神病患者,就此被这些人光明正大的带走。
而她此刻冷静自持的表现,成功的让交警原本就有的疑虑再一步扩大。她缓慢无声的用嘴型重复着,“救我”,于此同时,带着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在他不经意间将自己被铐在背后的手腕露出来。
警察的警惕性和灵敏性自然是高的,为首的队长模样的人一挥手,“送他们去派出所。”
知何和那三个人分开,被单独带向后面一辆警车。长久以来处于极致紧绷状态的那根神经突然松下来,她头晕目眩,步履虚浮,还未上车,两眼发黑,软塌塌的倒下去,人事不知。
知何昏睡了整整七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上。身上的伤口都是浅表的擦伤,天气热,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并未包扎。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进来,微微刺眼。她却舍不得再翻过手掌去遮挡这仿佛久违的阳光。(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昨晚的那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真像是一场看不到黎明的噩梦,意外层出不穷,事故此起彼伏。
她重新枕在枕头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这似乎比她两年前遭遇的那场车祸还要严重。从指尖到脚底,从内脏到表皮,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累不堪。
护士进来帮她测过体温,女民警进来询问情况。知何的包在照顾关夏的时候放在车上,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她身份的证件。想要帮她寻找可以联系的亲属朋友也无从下手。
知何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翻过手掌,做出写字的动作。女民警连忙找来纸和笔给她。
知何昨晚发了高烧,早上才刚刚退掉,手腕上没有力气,虚软的几乎抓不住笔,她垂下眼睑,略一思忖,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许橙的电话号码。
等有人进来的时候,知何刚刚向民警简单的描述了昨天晚上的状况。
她一抬眸,看清来人,抿了抿唇,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民警作完记录,合起记录簿,站起身来,问向来人,“你是俞知何的朋友?”
同样低沉性感的声音,知何昨天晚上才听过他冰冷淡漠的语气,此刻带着几许的低哑,“我是她的男朋友。”
“那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昨天晚上的绑架案,我们已经大致了解情况,会尽快处理。有了结果就会通知你们。”
知何安静的躺在*上,交叠在腹部的双手不知所措的绞着,看着窗外苍翠葱郁的大树,注意力全落在秦殊晏跟民警的交谈上。
她听着秦殊晏向民警简单的了解了情况,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门被拉开又合上,从走廊里涌来一股凉爽的穿堂风,轻薄的窗帘被风拍打在玻璃上,最终分离,安分的垂下来。
没有再听到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响起,知何情不自禁的绞紧被单,犹豫着要不要转头看一眼。
秦殊晏低哑的声音突兀的在她耳边响起,“那几片破叶子就那么好看,比二爷我还耐看么?”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洞里,酥酥痒痒,像小虫子在里面不安分的爬来爬去。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傍,苍白的脸上终于染上一抹淡粉色。
*板往下陷了陷,秦殊晏坐在她的身边,抓起她的手置于大掌中,反复摩挲着她手心里、指腹上细碎的小伤口,动作轻柔的像是用丝绸擦拭珍贵且易碎的瓷器古玩。知何往外抽了抽,却被更紧的攒住,黯哑的声音再一次被压低,“别动。疼么?”
知何低头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突然一个硬物落在她的手心,她侧头去看,是秦殊晏送她的那部手机。
昨天为了照顾关夏,所以把包放在车里,所有的东西,手机、钱包、证件,全都在里面。而他,却冷冰冰的将她扔在了停车场里
她蜷起手指,握紧那部白色的智能手机。秦殊晏一喜,低声笑了笑,避重就轻的开口,“你忘了带。”
知何怔怔的看了半晌,抬起头来,会以甜甜的一笑,似乎已经释怀了昨天晚上秦殊晏将她一个人丢下的事情。
她将手抽出来,去拿*头小柜子上的纸和笔,这是刚才的女民警应她请求留下的。否则,知何没办法跟别人交谈。毕竟大多数人都不懂手语。她的手语只有关夏能全部看懂,许橙也只是粗略的知道几个常用手势的意思。
字如其人。她在纸上写下的字,虽然因为手腕虚软无力而变得歪歪扭扭,仍能看出字体清秀。
“谢谢你来看我。这部手机,我还给你。你跟关夏和好,就要订婚了吧,恭喜你。”知何仰起脸看他,笑的温柔,如同一江碧绿春水,水波悠悠。
秦殊晏把玩着手里的白色智能手机,挑着眉头看她,“俞知何,你是不是还想开开心心的来参加我们的订婚晚宴?我要跟关夏订婚,谁告诉你的?谁允许你胡乱猜测的?嗯?”
她哪里有胡乱猜测?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要为了让关夏吃醋,以便两人和好,才会找上自己。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现在又何必如此?
听关夏说出来另当别论,可是那些伤人的话真的从秦殊晏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起初还不觉得,当到后来再回想起秦殊晏亲近自己的初衷,她的心沉重的快要坠到深潭的最底端,冰冷的湖水四面八方灌进来,像针扎在心房之上,疼痛在所难免。
他那些以假乱真深情款款的眼神,那些*亲密的动作,全都是假的,过于逼真,所以才能蒙骗到关夏,让关夏在乎他。
她勉强笑着,竭力表现出一幅满不在乎轻松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嘴角满是苦涩,沁进血液里,油走在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苦到难以忍受的中药。她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道:“本就如此啊。”
秦殊晏突然皱起眉头,他不容拒绝的抓起知何的手贴在左边胸口上,目光炙热而坚定,“俞知何,你问问你自己,你敢说你不爱我么?你不爱我,为什么会看到我和关夏在一起,就心绪不宁,精神恍惚的摔下楼梯?你不爱我,为什么在我喝醉之后,还让我到你家,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不断纠缠你的男人喝醉之后,会对你做些什么吗?你不爱我,为什么会在喝醉之后不停的叫我的名字?俞知何,只要你说一句不爱我,我就再也不来找你!”
知何怔愣着,紧紧咬着下唇,她微微张嘴,想要反驳,却被秦殊晏这一连串的问题质问的哑口无言。
知何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波澜不惊的表情下,内心早已风起云涌:是啊,我是喜欢你,能怎么样?你身边有关夏,你们都要订婚了!关夏那么爱你,你昨天不也是将我骂的狗血淋头,然后带着关夏一走了之?
在昨天之前,她还能够毫不迟疑、理直气壮的说自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她也绝对不会喜欢秦殊晏这种人。
可是,她在小仓库看到秦殊晏,分明难过的失魂落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那样一个男人,可是当事实无比清晰的摆在自己面前,她无法否认。在门外看到听到那些时的心情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一览无遗。人最难骗过去的就是自己的心,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知何仰了仰头,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她握紧手中的笔,一笔一划的写下,“我不爱你。”
秦殊晏盯着她写,看到那个“不”字的时候,便飞快的扭过头去,无赖的笑着,“俞知何,你骗鬼呢?”
他不看,知何就探过身子把纸举到他眼前。
秦殊晏身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揽在怀里,忍着笑,几乎是在用气声说道:“小哑巴,你不会说话,耳朵也不好使么?你写那破玩意儿,我就不看。我等着你说,你亲口说你不爱我,我才会放过你。你说的出口么?”
知何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便索性靠在他的怀里,从他的手上夺过手机,进入备忘录,低头打字。
秦殊晏难得见她肯这样安顺的靠近自己,伸手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缓慢而温柔。他从来不肯对别人解释些什么,也从来没有想对俞知何这样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过。
俞知何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春雨绵绵,润物无声,一点一滴的沁到他的心里,占据的满满当当。
他最后怕的决定,就是昨晚将知何一个人扔在停车场。正如同他所说,性感、貌美、温柔、火辣、青涩,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从来都不缺。反倒是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他从来没有在谁的身上下过这么多的心思和工夫。
所以,当看到关夏随随便便跟陌生男人发生关系,而俞知何冷眼旁观的时候,他的气愤恼怒可想而知。